当年她离开阿婆,被余念玉收养。但余念玉并不怎么管她还顺道把阿婴扔给她,道观中又多是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直到秋见素出现,她教三天读文知学,为她解释所有女子生命中重要的东西。三天没有完全长歪,秋见素功不可没。
三天知道他心中难受,这种情绪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她将手中的信件放在膝上,双臂环过赵载渊的肩膀,隔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给了赵载渊一个安稳的拥抱。三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他若是清白的,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赵载渊闭上眼,下巴靠在三天颈侧。他的身体被厚厚的狐裘包裹着感觉不到三天的体温,可无端的,温暖的感觉就是源源不断地涌来。
不知怎的眼前有些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幼年的自己,安慰完哥哥后,独自一人站在自母亲的牌位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过了许久,感觉到赵载渊心绪平稳了许多,三天松开他,将信件拿起对着赵载渊问:“这个地方是减了一笔吗。”她指着上面的竹字头。
“对,陈老曾经说过,他母亲名字中有一个竹字,为了避讳,所以减了笔画。”
“可是,这个”三天向左歪着头,将纸向右偏,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更仔细。“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吧。而且避讳这种事,连小字都要避吗?”
“通常是不会的,因为怕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大字不改,只在小字偏旁处略减一笔。”
“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三天问。
“不多,众人只知陈老早年丧父,母亲守节养大,二十多岁时母亲……”赵载渊猛地顿住,一丝隐秘的想法在心中浮现,他欣喜地抬起头望着三天“你的意思是说”
“嗯。”三天点点头,这个细节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而且这些字又不是常用,想要知道这个细节,要么蓄谋已久,要么就是亲近之人。总之,伪造的人同太傅关系匪浅,或者说能够时常见到他。
话说,靖王也是太傅的弟子应该也知道吧。三天这话并未说出口,说出来好像她怀疑靖王似的,
“我记得你白天说,陈明是首告,会不会是他?”当年就是太傅亲侄子陈明告发了他。
赵载渊摇头,“我早就查过了,可他已经死在流放途中了。连同生前接触过的人,全部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一系列古怪,更让赵载渊认为当年的事事有蹊跷。
“他们的家人呢?”三天问。
“一年前,有人禀报说,他曾经同府内一个丫鬟关系密切。于是我派人找过那丫鬟的家人,他们将她卖入王府后便很少见她,平日里也不过接济些许银子布匹,后来事发前一月家中老母病逝,离开上京奔丧才幸逃过一劫。我怕打草惊蛇,也没有大肆追查,只是暗中将人保护起来。”
“载渊啊,你……”靖王推门而入,一只脚踏进院子就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两人衣衫不整地坐在窗框上,因着看信的缘故,两人挨得极近,三天左半边肩膀贴在赵载渊身上,从靖王的角度看去,两人刚刚正抱在一起,亲密无间。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年轻人。这大晚上,也不嫌冷。”靖王一手叉着腰,爽朗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他误会了!
“王叔,我们不是”赵载渊觉得三天毕竟是个姑娘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这有什么,本王也年轻过。况且,本王第一次见薇薇就立誓非卿不娶,当时她都吓坏了。后来见我不是疯子,才信了我。”
“呵呵呵,王爷年轻时那也翩翩少年精彩绝艳。”三天秉持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还在坚持拍一拍。
“只是这大半夜的,对姑娘家名声不好,载渊你也不小了,还不赶紧成婚。”
眼见局势开始跑偏,三天立马说:“王爷,你晚上来就为了说这个?”
”那倒不是“靖王收起看戏的表情,话语间有些犹豫,三天立刻接上:“那我不打扰了。”
“等等。”赵载渊眼疾手快地拉住三天的胳膊,对着靖王道:“王叔,三天是有名的神探,王叔但说无妨。”
靖王踟蹰良久,屏退赶来的下人,走到两人身边,低声道:“陈老的小孙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