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阵似锣鼓又像钟磬的声音如同落入水面的石子在空中泛起无形的涟漪,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着。一转眼,一群穿着华美的姑娘鱼贯而入,她们手执绸扇,在中央的圆台上漾起绚丽的海。自海浪中央,缓缓站起一个蓝衣女子,她以纱掩面,眉目流转间流露着动人的眼波,激起一阵浪荡子的嬉笑声。
三天觉得无趣,自顾自地坐回桌前。
不多时,下方响起老鸨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孩的诗作。想着云家是诗书礼教之家,三天觉得应该同这女孩子有些关系,遂站起身来望向台中央。
这老鸨子今日似乎格外着急,还未等众人观望就将女孩子拉了下去。
“诸位公子,这位姑娘非同寻常,我打出生起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没一个能同这一位相提并论。说句不敬的话,就是天上仙女也逊色三分。”
众人一听这话都被勾起了兴趣,几个浮浪子弟嘴里叫嚷着,让赶紧把人带出来。
老鸨故作姿态地掩面一笑,随后对着身后人说,把她带出来。
原本嘈杂的丝竹声彻底停住,自楼上一张空白画卷徐徐展开,四周灯光暗淡下来。这时,画卷中浮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老鸨走到画卷前,对着楼上挥挥手,准备将画卷缓缓合上。
老鸨正卷着画,后背突然一冷,有什么东西破空朝着她飞来。然而,她已来不及思考,一眨眼,一柄长剑直直贯穿了她的手掌,喷洒出的鲜血落在纸上,像一幅诡异的泼墨写意画。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被甩飞出去,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还未感觉到疼。直到剑尖拔出,鲜血喷涌在脸上,温热的感觉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一齐涌了上来。
“三天!”阿婴笑着撕开身旁巨大的画卷,“她说这里人最多,你一定在这,你果然在这里。”她刚想扑上去抱住三天,却被三天一把制止,随后三天自袖中掏出一方丝帕,系在阿婴的眼前,“呆在这里,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台下,人群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人们都兴奋地摩拳擦掌,好一睹这少见的热闹景象。
几十个打手涌了上来,举着刀和棍子雨点似的打向三天。同时,赵载渊同上官希生也翻身落下。三天见状将阿婴推给上官希生,身子一斜避开背后劈来的一刀。但是对面并不会因此放过她,第二刀紧随其后,三天长剑反手一撩,剑锋贴着两人的手腕划过,血光乍现。
那人吃痛,手中长刀掉落,还未触到地面,被一只黑色的靴子轻轻一掀,在空中转了三圈不下反上,落入赵载渊手里。
与此同时,三天已用剑柄重击一人心口,剑尖向后一送,刺入身后人的大腿。
眼见前面几人的惨状,剩下的人逡巡着不敢上前。
然而,三天并未因此罢休,她怒极了,脸上紧绷着,冷笑一声,寒意沁入骨髓。她长剑一振,昏暗中剑光似闪电般冲入人群,左劈右刺,招招见骨,不留余地。赵载渊也顺势挡在她身后,举刀砍瓜切菜一般将挥向自己的棍棒折断。
刀剑相撞声,棍棒声混杂着惨叫与人群中起哄的兴奋尖叫,将整个玲珑清院渲染成地狱。三天双目赤红,眼睛死死盯着躲在打手身后的老鸨,随手刺中前面人的双眼,一脚将那人踹飞出去砸中一片人。
众人知道打不过她,不知不觉退后,终于被三天杀出一条血路来。
老鸨捂着左手,战战兢兢地盯着三天。她满脸满身全是血迹,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侧脸,下巴,鼻梁,眼下四处都是细小的伤痕,血珠凝在脸上,一如索命厉鬼。
“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可知道我的东家是谁。”老鸨无力地瘫坐在地,身子秋风落叶一般颤抖着,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花成一团,像是兑了水的浆糊涂在脸上。
三天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她周身气血翻涌,耳边一阵接一阵爆发着巨大的轰鸣声,眼前一片模糊。刚刚在画轴中看到阿婴身影的一刻,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住手!”官兵涌入,强硬地分开人群,京兆尹亲自带人前来,见正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人群后,三天手提长剑,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接一滴流下。
“还不快住手,简直无法无天”,京兆尹的话刚说到一半卡住,一声凄厉的惨叫就撕裂了所有人的听觉。
台上,老鸨昏倒在血泊里,身子一下接一下地抽搐。她侧着身子,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把长剑将她两只手一齐贯穿死死钉在地上。老鸨身前,三天松开握着剑的手,低着头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