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是怎么了?”赵素徵话音未落,远远瞥见程归姝在侍女的搀扶下,苍白着一张小脸,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
几个女孩子闻言也关切地围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程归姝紧咬着下唇只是不答,视线落在地上。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本为今日特地选的百褶裙也沾上了泥土和草屑。程归姝摇摇头,见赵素徵抓着自己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关切。
可是,旁边的赵载渊却看着远处的水榭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果一转眼,三天捏着茶杯自水榭中迈出。她两臂撑在桥上的栏杆上,手指随意把玩着茶盏。似乎感受到程归姝的视线,三天对她扯了扯嘴角,随后对着桥下的落叶发起呆来。
程归姝眼眶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打转。
“我,我没事。”程归姝袖子下的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生生将泪水收了回去。
赵素徵一眼就看穿了程归姝的小心思,知道女儿家脸皮薄,也没有追问。刚准备带她去换身衣裳,不成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冲散了层层人群。
一阵高亢急促的犬吠声传来,好多人躲闪不及,扑倒在地。摆在院中那一簇簇艳丽的菊花纷纷被撞到,泥土和花瓣被人群踩踏成乱七八糟的一团。恪守礼节的男男女女都尖叫着,相互推搡,无数手帕折扇花钿落在地上被踩进泥土里。
赵素徵瞳孔一缩,透过她瞪大的眼睛能看见一只半人高,毛色乌黑油亮的疯狗正赤红着眼睛,呲着牙冲着她这边奔来。她想拉着程归姝跑开,可那畜生速度太快,而且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一眨眼,它已滴着口水到了两人眼前。
一声似狼般的低吼响起,只见那畜生露出满嘴獠牙,后腿微弯做出一个扑倒的姿势。
再眨眼,遮天蔽日的阴影已笼罩在两人头顶。
赵素徵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庞然大物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脚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她恐惧地闭上眼睛举着胳膊护在头顶,然而意料中的痛苦并未出现,她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瞬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样害怕的还有程归姝,可她比赵素徵胆子大些,眼角睁开一点微微的缝隙,入目的是一件月白色外裳。
等脚底落到地上,程归姝才捂着狂跳的胸口,缓缓睁开眼睛。
不远处,上官希生手持拂尘柄,将拂尘塞进那畜生的血口中。另一侧,赵载渊将拂尘分成两段,自那畜生的脖颈间绕了一整圈,在头顶将拂尘打了个死结。两人一左一右被扯了一个趔趄,勉强制住了它的动作。千山瞬间跟上,举起长剑准备刺入那畜生的脖颈。
“铮——”长剑与长剑交接,爆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千山感觉整条手臂一麻,手中力瞬间卸掉,长剑掉落在地。
“载渊,你的侍卫该管管了,怎么还要对我的爱宠下手呢。”一个黑衣男子漫不经心地绕过人群走过来挥挥手,让手下的剑客上前,准备将自己的爱宠救下来。
他长相同赵载渊与赵载淳有三分相似,只是眼睛狭长,鼻子干瘪地挂在脸上,一张脸像是被人横着扯了一把又拍了一巴掌在上面。
赵载渊给了千山一个眼神,千山会意,不动声色地接替了赵载渊的位置。
“赵载明!你知不知道,你的狗刚刚差点害死三姐!”赵载淳松开心有余悸的赵素徵,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若不是被拉住,他的拳头已经落到对方脸上了。
刚刚若不是他来的及时,赵素徵不死也会重伤。
被称为赵载明的男人咧开嘴非但不愧疚,反而舔着后槽牙,轻蔑道:“这不还没死嘛!”
“你!”
“嗷呜!”凄厉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只见那畜生发了狂浑身抽搐着,横冲直撞地四处打转。紧接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脖子上插着一把熟悉的匕首。赵载渊一把将匕首抽出,上官希生见状一脚踹在那畜生身上,那半人高的狗直冲赵载明飞来。
见此变故,赵载明身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剑横贯。
这只跟着赵载明两年,扑杀了无数无辜之人,被他拿来做玩乐之用的恶犬最终死在了主人手里。
“现在死了,你的侍卫干的。”赵载渊冷声道。
“没事吧。”三天的声音传来,拉回了程归姝的视线。
“你,你救了我。”程归姝声音越说越小,下巴快抵着胸口了。
“干嘛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三天笑道。
“不是,我!”程归姝捏着帕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平心而论,程归姝长得虽说不算倾国倾城,但别有一股小家碧玉的风范。她属于娇小的类型,纤瘦的腰。肌肤白皙,下颌也是圆的,孩子似的五官,小的可爱可怜,娇滴滴的眼睛,此刻的争辩让她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自知理亏的程归姝闷声道:“对,对不起。”说完,用手帕捂着半张脸,转身要走。
三天本不想管她,余光却瞥见赵载渊等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深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三天一把拉住程归姝的手腕,手中用力将她扯进了水榭里。
程归姝眼前一花,背后抵着一根冰凉的柱子,等她看清时,三天整个人笼罩在她的上方。三天本就比同龄女子高一些,这下子更显得颇具压迫感了。
“为什么跟我道歉?”三天明知故问。
“因,因为,”程归姝不敢看她的眼睛,咬着嘴唇,支支吾吾不肯说。
“因为你把我关进了屋子,还打算用你的小骨头吓唬我,对吗。”
“你,你都知道了。”程归姝羞愧地低下头。
“小骨头不错,应该是西边送来的法器吧。”
程归姝点点头。
“我只是好奇,我第一次见你,似乎未曾得罪过你,你捉弄我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赵载淳?”三天也没想到她跟赵载淳传了这么莫须有的故事。
“不是。”程归姝低若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