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侯敬冷笑一声,“别给那蠢货脸上贴金了,这些都是我告诉他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三天笑道。
“我若不承认,你就没证据了。”侯敬仰着头,眼里满是不屑。
“确实有,高三说,这几日只有你取过琴弦。而且,当日他曾想上楼,被祝小二阻拦过。”
“你就凭这个确定是我?”
“那倒不是,之前你说他午后和你对账时还好好的,可我和齐老验尸所得,他死亡之时至少是那天中午。”三天道。
“愿赌服输,我都认。这套计划我预演了几十次,甚至拉了祝小二夫妇来,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侯敬长舒一口气,抬起眼望向屋檐外,四处楼阁框出四方的天,浓夜中散落着星,黑沉沉的云罩在阁楼上方一如囚笼。
“我还是有一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换掉的玉蝉?”三天问,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楼上,其实她也不确定那玉蝉是否真的动了一下。
“呵”侯敬冷笑一声,当然是“将东西送给你的时候。”
“你倒是好气魄。”三天对于侯敬有种隐隐的欣赏,即使这人夺财害命,可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行走江湖多年来所见的为数不多的,聪明人。没错,聪明,她并不想用之智慧来形容他,因为智者不会做蠢事,但聪明人会,而且会做许多。
“那日”侯敬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我一早就去找了杨替,勒死他的琴弦是那日被扔掉的断弦,所以我才会打了个死结将它连起来,否则怎么会被你发现呢。”
三天想起杨替脖颈后残留的灰,确实她也疑惑过,后来觉得可能是勒进皮肉太深的缘故,没想到居然是个意外。
“他屋子里的一切我早就布置好了。”侯敬说。
“所以拍卖那天,你解上茅厕的时间,直接把蜡烛点燃,这一切就布置完了。而且这还能当作你午后曾见过杨替的证据。”三天补充道。
“没错,只是你说错了一点。”侯敬嘴角一勾,脸上挂起轻蔑的笑。
“哪里?”
“蜡烛。”
“蜡烛?”三天将蜡烛的顺序想了一遍,确认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又是点香又是点蜡烛的。我只点了蜡烛,至于线香,那是我一早就在墙角里放好的。”侯敬斜着头,奇异的光在他眼中闪烁,似烛似星,摇曳不定。
“所以,线香和垂下的琴弦都是你的障眼法的一部分。”三天恍然大悟。
“对,我本来是想用这个办法将查案的人困住的。可惜你居然用蜡烛阴错阳差之下真的做到了,导致我这一步棋走岔了。”侯敬摇摇头,垂下眼。看来,连老天爷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那祝小二呢?兵分两路的办法,也是你告诉他的?”
“这东西我拿了是要出手的,可我又不能出面,祝小二去是最合适的。”侯敬道。
“不对吧,你就这么信任他,敢让他把东西带走?”三天眼珠子一转,接着说“你给他的,也是假的吧。”
侯敬点头,他嬉笑两声“当然,钱到他手里跟进了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只是你没想到,王六儿整日为你打扫房间,居然让她找到了你藏起来的玉蝉。”三天感叹。
“最后一个疑问,韩岐和韩崇的事情,以你一个掌柜的身份不可能知道,要么就是府衙的人跟你通风报信过。”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沈名均瞳孔一缩,见赵载渊眼中也带着审视,慌忙拱手表态“是下官御下不严,回去一定查实后严惩。”
“沈大人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三天说:“还有一种可能,有人要买下这玉蝉,他身份特殊不能露面或者说想要奇货可居,于是让你策划了这一手。”
“三天姑娘,我一直以为什么九岁破案就是噱头。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侯敬长舒一口气,“我愿赌服输。”
“砰!”钱老板忽然暴起一拳狠狠打在侯敬的面门,沉重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砸在侯敬的鼻子上,两行血迹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