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打着扇子提着裙摆去了后堂,嘴里喃喃道:“怎么这般不稳重。”
赵载渊将三天放在床上蹲下身子,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安静的样子。他真是被下降头了,刚刚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十张脸皮也不够他丢的。
三天足足睡了十个时辰,再次睁眼就见赵载渊坐在地上枕着胳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子缝隙挤进屋子,压成窄窄一条落在赵载渊的脸上。冷冽的,银白的光在他精致的侧脸,自眼尾鼻尖唇角流下,分割出阴阳的界限。三天伸出指尖,落在他的鼻尖,只轻轻一点像落在水面的雨滴,无声无息。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赵载渊眼睫一颤,三天立刻躺下就势一滚,装作睡梦中翻身一样。
“三天,三天?”赵载渊嘴角掩饰不住地勾起“余三天?”
“我睡了,听不到。”
“已经戌时三刻了,再睡两个时辰就一天了。”
三天想到什么“蹭”的从床上窜起来,她一手摸过自己的外衣一只手穿鞋,然后对着赵载渊说:“正好正好,你去县衙把沈名均连着侯敬等人都带去荣宝斋。”三天穿上靴子,想了想补充说:“让赵载淳也去,我有事让他做。”
她连下楼都省了,直接从窗户中一跃而下灵猫似的落地,然后朝着荣宝斋的方向奔去。
赵载渊做事倒也利落,不一会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荣宝斋楼下。
楼上依旧一片狼藉,已然过了许久,可空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焦烟与雨水混合的气味。沈名均站在正中央,仰头望向二楼三天的身影。他身后跟着屠西高和几个衙役,钱老板和侯敬被押在最后,他们脸色灰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三天站在西侧一间完整的房间门口,紧盯着眼前的房门。她听见楼下的脚步声,偏过头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和沈名均的目光对上。
“三天姑娘可是有眉目了?”沈名均仰头问道。
三天没有回答,故作玄虚说:“大人马上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不高,在这空旷的后院中,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陡然点亮。微弱的火光自窗纸中透出来,自下而上看去,橘黄色的窗纸上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头顶一根纤细地线自房梁垂下。
赵载渊的瞳孔一缩,他认出了那个姿势。那天晚上,他们站在后院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侧影和垂下的绳子。
沈名均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视线牢牢钉在那扇窗户上。屠西高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几个伙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有钱老板脸色发白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晚上。
只有侯敬不可置信的将眼神落在三天身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默念什么。
楼上,三天偏过身子挡在门前,在门上急促地拍了几下。
“杨替,杨替,开门。”
她的声音故意压地浑厚,语调上扬,有三分像那晚的侯敬。
紧接着她拍了一下又一下。
“咚!”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透过窗户能看到那原本端坐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一截绳子飘荡在空中。
三天转过身来,站在栏杆前,垂眼看着楼下的人。
“诸位看清楚了吗,又或者”三天手虚扶栏杆自楼上跃下,一步步走到侯敬面前“侯掌柜,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侯敬声音颤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是吗?可我觉得你没看清楚。”三天不知何时走到侯敬身后,意味不明。
沈名均脸色一变,对着三天说“三天姑娘的意思是,这事是侯敬干的。”
三天笑着点点头,“一开始我看到了杨替的影子,他被绳子吊着。果然后来验尸,他是死后被焚尸的。顺着那块蜡饼,我很快也知道了凶手是怎么在屋子里布置机关的。”
三天声音一停,她静静地看着侯敬。
侯敬感受到了三天的目光,诡异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对着三天道:“姑娘知道了,那说明你一定找到凶手了。”
三天没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凶手是怎么能提前知道我们会什么时候到达后院,然后让杨替死在众人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