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沈名均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说。”
原来,几日前荣宝斋方出了消息,要进行一场扑卖会。结果第二天,两个衣着破烂的人走了进来。掌柜还当是乞丐,正要打出去,没想到两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来。布包打开后,用黄色绸缎包着一个盒子,里面就是那只玉蝉。
“那那两人声称是道士,历了天劫才得了那玉蝉。我们东家要将玉蝉收了,谁知那道士说,这东西要做法开光之后才能去掉上面的煞气,否则会妨主。我们东家应下了,让他们作了法事。本来是要自己留下的,不知怎的又在扑卖会上要卖出去。”高三跪在地上,见屠高西还看着他,止不住地对着沈名均磕头:“小人知道的都说了,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就这点事,你为什么不让他说。”三天问祝小二。
祝小二还没开口,高三就抢着说:“他是掌柜的同乡,自然会替掌柜和东家隐瞒。”
“那你还挺仗义。”三天挑眉道。
“那道士呢?”沈名均问。
“在,在城外的庄子里,说是要清修,其实是因为东家说东西卖出去要再给他们一笔钱。”祝小二抢着说,他不同于高三的恐惧,说话条理清晰,还指明了是哪一处庄子。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沈名均对屠高西道。
“是。”
“大人是觉得那道士两头吃?”三天若有所思地问。
“这东西能拍出十万两的高价,或许是那道士跟人里应外合也说不定。”
三天点点头并未发表意见,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蜡烛。这线香被蜡油包在里面,显然是凶手在之前将线香插进了蜡烛里。
“三天姑娘有不同的看法?”沈名均见她低着头发呆,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是在好奇。”
这么大的火,这线香居然没被烧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东西明显是为了迷惑众人,让他们以为杨替是众人来的时候才死的。那他是怎么能猜到他们何时会来找杨替的呢。
三天一边想着一边拿着蜡烛回了水云裳间,赵载渊本来要随沈名均一起去城外的庄子找那两个道士,不成想赵载淳从后面跳出来,自告奋勇地要跟着沈名均一起去。
无事可做的赵载渊就这样被三天拉走去研究机关了。
阿乔正在整理账册,一抬头就看见三天同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近了阿乔才看清他的样貌。赵载渊着一袭鸦青窄袖圆领袍,料子是上京今岁新贡的素绫,行动间隐约一闪犹如夜色中泛起的波光。腰间一条玄色腰带,不镶金玉,腰侧露出一截刀柄。
三天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同他说话。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明晰,眉骨自额角斜斜削下来,在眼窝处一折,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三天,嘴角轻抿着像是在随着三天的话思考着。
“这位是?”阿乔问。
“额”三天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身份告诉阿乔,毕竟她们师傅余念玉说过,上京势力盘根错节,她们没有根基依靠。切记不可和上京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她,后面叽里呱啦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三天忘了。
“我...”
“师姐,他叫周渊,之前在青岚城认识的。”
三天决定还是不告诉阿乔了,自己那十万两虽说没花出去,但是她还是自信找个玉蝉易如反掌的,万一她师傅来个数罪并罚,还不得把她扔湖里喂鱼。
“嗯,我是青岚城沈家的远亲。”
沈逐?阿乔打量着眼前人,心中不信。
之前沈逐被杀后,还跳出一个什么私生女来,沈家的远亲不上赶着去分一份家产,跑到这里作什么。况且,这人穿着气度都不像普通人家的样子。
“你过来。”阿乔对三天招招手,两人走到一旁的角落里,阿乔估摸着赵载渊听不到,才对着三天低声说。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钱还不上,人家上门来要钱来了。”
“我我”三天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师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不然呢。”
“我!”三天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地生铁似地堵在那里,她抬手拍拍脑门,无奈地说:“就这长相和气度也不像是收债的吧。”
阿乔转过头看了一眼赵载渊,正好同他诧异的眼神对上。阿乔只能尴尬一笑,“那倒也是。”
这日子没法过了!三天心中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