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一万两,是因为前日里在荣宝斋买了件前朝的孤品——奸相余周行的御赐千秋镜。
听掌柜说,这镜子是皇帝生辰时所铸,因余周行平了西南之乱,于是赏给了她。
掌柜吹得天花乱坠,好像这东西天上有地上无,三天一听,大手一挥买了下来。
“笃笃”敲门声响起,掌柜站在门口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哭嚎声,这出戏没几个月就会上演一次,虽说这次比之前声响大一些,但总归不是大事。
“何事?”乔女想把三天抱着她的胳膊推开,不成想这人诚心不要面皮,推开就缠上来,让乔女动弹不得。
“东家,有人带了件奇物来,还请东家下来掌掌眼。”
“好。”乔女朗声应下。
三天见她有正事,知道掌柜特地上来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按照乔女的个性一定会下去一探究竟,于是三天更加得寸进尺。
没办法,过几天荣宝斋有一个珍宝会,她是一定要去凑热闹的。
某种意义上讲,三天身上有着纨绔败家子的所有品质——贪财,好色,不务正业。
乔女见她把自己拿捏了,也不想再纠缠,总归最后自己要妥协的,于是开口准备让掌柜带三天去账房兑银子。
还未等乔女开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四十多岁,身着一件青烟蝉翼纱罩衫头上的素纱裹髻微微歪斜,眼下发青,应该是匆忙赶来的。她对屋内的一切并不意外,只是责备地看了三天一眼。
正嚎哭的三天见到来人一个激灵,像只被人掐住后颈一般,蹭的一下站起来,还不忘理理身上的衣裳,两手交叠放在身前,乖的小猫似的,对着女人笑。
“见素姨”三天夹着嗓子,甜甜地叫了一声。
被叫见素姨的女人知道她在搞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乔女道:“阿乔你别管她,下去忙吧。”
乔女闻言将手中的书板板正正地放好才如蒙大赦地走了。阿婴倒没三天的乖样子,看见素解了外衫坐在榻上,一骨碌滚进她怀里,小脑袋在见素怀里一拱一拱地撒娇。
“您怎么亲自来了。”三天很有颜色地站在见素身后,用手轻轻为她捏肩膀。
“我再不来,你就将整个水云裳间掏空了。”
“怎么会。”三天嘴上说着,心中感叹,素银簪子您敢卖三十两,整个天下被掏空了这店里都不会。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口。虽说这所有铺子都是她师傅余念玉的,但是她一年到头能见到她师傅两次都算是烧高香了,所有的钱都掌握在见素手里,这可是她的大大大大金疙瘩。
“从前阿乔只在青岚城时也就罢了,如今她主管着整个天门府的生意往来,你还缠着她。”见素轻拍着阿婴的背,语气里尽是不满。
三天站在她背后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嘬着牙花子越听越奇怪,怎么说的她像是攀上高枝的轻浮之人被人家长辈训斥一样。
不过秉持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金科玉律,她自然是赔笑迎合的,只要给钱,您说的都对。
“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她还要去亲自掌眼,素日里的劳累你也不知道体谅些,这一忙起来,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会.....”
吱呀——
秋见素话音未落,乔女已推门而入,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她的嘴里。
乔女见两人顿住,一时不明所以,此时三天在人情世故方面的聪明才智果断被本能占据,张口就是:“师姐,你今日甚是劳累,要不让我给你疏通一下筋骨,只要三,一万两哦。”
“余三天!”秋见素忍无可忍。
“不必了,不必了”乔女连连摆手“我刚下去时,那人已经拿着东西走了,一点不累,不累。”
“行了,这几天哪也别去,后日跟我去荣宝斋一趟,有场扑卖会,到时候去长长见识。”秋见素放软了语气,安抚地拍了拍三天的手。三天是她一手带大,虽说做不了余念玉的主,但她总想着将来这些东西能给三天继承更好。
此刻伤感的秋见素,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三天那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