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不大,陈设简陋。一根长竹竿挑起一面靛蓝的“茶”字旗,迎风招展着。
店内只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小二,守着煤炉烧煮热茶。
苏皆安和灵儿,跟着晏南凌下了车,伏清紧随其后。
书乐并没有跟上来,他静立在后面那辆马车旁,守着楚楚。
晏南凌拣了茶馆最外侧的桌子落座,苏皆安和灵儿正要跟着坐下。
骤然间,晏南凌瞥见茶馆后方闪过几道黑衣人影。他脸色一沉,急声对苏皆安和灵儿道:“危险,快回马车。”
伏清也察觉不对,立刻拔剑戒备。
苏皆安瞥见周围多出了几个黑衣人,心头一凛:怎会如此倒霉,又遇上贼人?
晏南凌连忙掩护二人后退,但还没退回到马车上,八名黑衣人自茶馆后方飞身而出。
黑衣人身材纤细,虽蒙着面,可眼型细长妖娆,看得出皆是女子。
苏皆安望着她们,心脏砰砰狂跳,凭她直觉,这些就是灵蛇阁的人。
两名黑衣女子对视一眼,分头上前,将晏南凌、苏皆安与灵儿缠住。伏清也被另外二人牵制,余下四人径直冲向楚楚所在的马车。
晏南凌与来人交手几招,便察觉对方并无取他性命之意,目标分明是楚楚。可他还要护着苏皆安与灵儿,不敢分心,只想尽快解决眼前对手,前去支援书乐。
不远处,书乐以一敌四。他武艺尚可,但这几名黑衣女子身手奇高,已然渐渐落入下风。
而苏皆安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不断拉扯,令他动作受限。
他一边和黑衣人缠斗,一边恼声呵斥:“苏皆安,你怎么扯着我的衣服?碍手碍脚的,给我放开!”
苏皆安惊慌失措,高声喊道:“我不放!我和灵儿不会武功,挡不住贼人,你必须护着我们!灵儿,是不是?”
躲在她身后的灵儿也紧张点头:“对,对!晏将军,你可得保护我们。”
原来是怕死!
晏南凌又气又无奈。好在缠住他的二人武功不及他,很快便被击倒在地。他正要挥剑斩下,衣袍又被苏皆安猛地一扯。脚步踉跄之间,两名黑衣女子趁机翻身再起。
晏南凌懊恼不已,低喝一声:“蠢货,碍手碍脚!” 长剑一挥,“嘶啦” 一声,直接割断衣袍。
苏皆安手里攥着半截布料,慌忙拉着灵儿后退几步,大声问道:“晏将军,你不管我们了吗?”
晏南凌一脚掀翻木桌,冷喝:“躲起来!” 话音未落,纵身跃向楚楚的马车。
那两名黑衣女子并没有想要苏皆安和灵儿的命,见晏南凌奔赴马车,也紧随追去。
书乐有了晏南凌相助,二人合力,很快将四个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其中一个黑衣人趁其不备,腾空飞起,突然放飞了无数的袖箭。
晏南凌虽挥剑抵挡了不少袖箭,可体内忠魂毒骤然发作,他的身躯在渐渐不停使唤。只不过一瞬的分心,数支袖箭穿过防线,“嗖嗖” 几声,射入楚楚的马车。
马车内,楚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晏南凌面色瞬间沉如寒铁。
苏皆安和灵儿躲在桌后,冷汗浸透了衣衫。
苏皆安悄悄探出半个头,望见漫天飞射的袖箭,忽然想起在断生崖那日,出手相助阿漓的女子,使用的也是同款袖箭。
她们,都是灵蛇阁的人吗?
现场一片混乱,伏清与书乐挥剑不断击落飞射而来的袖箭。苏皆安看得心惊,大喊:“小心!这箭头上有毒!”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而降。来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桃夭般细长魅惑的眼。
他俯冲直下,仿若蛟龙直扑楚楚的马车。
尚未落地,他手中长剑绽开如雪莲盛放,寒光乍现。只听噼啪几声脆响,马车瞬间碎裂四散。
苏皆安看到楚楚口中涌着黑血,一动不动。
那白衣少年又飞出一剑。
剑光如流星破空,精准地刺入了楚楚的心口,断了她的生机。
苏皆安怔住了。一股闷堵之感,涌上她心口。
楚楚虽是灵蛇阁之人,罪有应得。可她腹中还有孩儿,一尸两命,这结局未免残忍了些。
晏南凌见好不容易擒获的楚楚殒命,神色震怒,手里的剑,化作飒沓流星,直飞向那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迅速抽回刺入楚楚心口的长剑,回击晏南凌。
几个回合下来,白衣少年的脚步露出虚浮之态,晏南凌受到毒素牵制,招架的力道越来越虚弱,被步步逼退。
那些黑衣人发现楚楚已死,并不恋战,她们对视颔首,转瞬之间,便撤离得无影无踪。
白衣少年见状,似乎并不想趁机杀了晏南凌,他的眼神在苏皆安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抽身离去。
苏皆安撞见他的目光,只觉心头一阵抽痛,她竟发现他的眼睛,魅惑如阿漓,忧郁如阿漓.....
苏皆安连忙朝那少年的方向跑过去,但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旷野之中。
一切,仿佛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