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凌眉头微微挑起:“一来怕打草惊蛇,二来,本将军同你一样,有仇必报。”
苏皆安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此前冤枉过他,还想要杀他。如此一想,自己的确不该计较了。
“再说了,我万一事先告诉了你,你给我带回一个刺了假的蛇纹刺青的人来,我也不好辨别。” 晏南凌继续道。
苏皆安尴尬:“你?不相信我?”
晏南凌冷看她一眼:“好歹本将军也是朝廷命官。岂会轻信一个黄毛丫头!”
苏皆安越听越气:“晏将军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是别人的外室,如今,又说我是黄毛丫头!我看晏将军也没比我大几岁吧?怎的一副老气横秋、心机深沉的模样?”
晏南凌看她气红了脸,却明媚生动的模样,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骂完了吗?骂完了咱就走!”
——
深夜。
江陵城的街道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厚墨一样的云层遮住了半轮弯月。
苏皆安和顾璟川跟在晏南凌身后,前往江陵城的府衙地牢。
江陵府衙的地牢阴森而潮湿,进入牢中,披头散发的凶犯睁着失神、诡异的双眼,那眼神,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周身发寒。
关押楚楚的刑房内有一方刑架,一张案桌,一张太师椅。两只昏暗烛火,在房内静静扭动。
案桌上,摆着十八般刑具,竹签、铁针、夹棍、挖眼勺,烙片、铁刷子、刺锤子……
苏皆安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冰凉、尖利的刑具,只觉一阵窒息。
楚楚被绑在刑架上,头发凌乱,昨日还风情脉脉的一双美眸,已布满了血丝,好似哭过一场。
见到晏南凌,守着楚楚的伏清和书乐对他行礼:“将军,楚楚姑娘说,她怀有身孕,求我们不要上刑!”
晏南凌皱了皱眉头,似乎不信,拿起一柄铁刷子,目露寒光。
苏皆安看着他的脸色,只觉得一阵脊凉,楚楚若是有孕受刑,胎儿定是不保,她手心微汗,压住内心的一丝不安,看着晏南凌道:“晏将军,我略通医术,不如,让我先探探。”
晏南凌没作声,只示意她上前。苏皆安便走到楚楚面前,伸出一只手,在她右手手腕处探了探,见她的确是滑脉,脉象如珠走盘,是孕脉。
苏皆安沉吟半刻,十分有把握地对晏将军道:“楚楚姑娘脉象利索,如盘走珠,十分滑利,孕像约摸两月有余。”
晏南凌把玩着手中的刑具,只淡淡瞟她一眼,冷声问道:“既然你通医术,可会用滑胎药?”
苏皆安心惊,这人,果然冷血!她嗫嚅:“会是会,是要给楚楚姑娘喝吗?”
“自然。” 晏南凌冷笑:“本将军可不会妇人之仁。”
苏皆安只觉不妥,这楚楚虽是嫌犯,但肚中也是一条无辜生命。她犹豫间,楚楚当即哭求道:“晏大人,不要。这是我心爱之人的孩子,求求你,让我保住他。”
晏南凌眼睛都未抬一下,一只手一一划过那些刑具,语气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据我所知,你的同伙,如果暴露了被抓,几乎都会吞毒自戕,可你没有,想必你十分在意这肚子里的孩子。但可惜了!若你给不了我满意的答案,这孩子我看是保不住的。”
楚楚双目滚滚落泪,连连哀求:“晏大人,只要你保证,我能保住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说。”
晏南凌听了,缓缓转身过来,他面色铁寒,走近楚楚,遂利伸出一只手,死死捏住她的脸,动作娴熟得仿佛捏过无数人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厉声道:“本将军承诺,只要你说出我想知道的,给我当人证。我自会保你周全。”
说完,他松开双手,撩起袍裾,在刑房中央的一张木椅上端坐下来,周身带着一股凛凛威压。
“我渴,能不能喝几口水?”楚楚音颤道。
晏南凌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伏清,伏清便从刑房的桌子上拿了一个青铜壶,给楚楚喂了几口水。
随后,伏清将一块五色锦帕在楚楚楚姑娘面前晃了晃,冷冷地问道:“楚楚姑娘,这锦帕的来历,你是自己主动交代呢?还是大刑伺候了再交代?”
楚楚看着那块五色锦帕,又看了一眼苏皆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都是我大意了,见到了这小娘子手里的锦帕,以为是自己人给我下达命令来了。这锦帕是灵蛇阁用来传递阁主命令的。”
“灵蛇阁?”晏南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