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 苏皆安慌忙致歉,摸出那方五色锦帕替他擦拭衣料,一边擦,一边飞快地余光扫视四周,留意是否有人留意这块帕子。
阿漓故作愠怒,沉声道:“琳琅,你便是这般伺候本公子的?”
那夫人见状,忙上前陪笑打圆场:“公子莫恼,我这就再寻些姑娘来,保准让公子满意。”
她挥手将这一批姑娘遣退,不过一刻钟,又领来十数名容貌上乘、柔媚婉转的女子。
这些姑娘均姿色上等,柔媚可人。
可阿漓只是懒懒扫过,对眼前姑娘皆不中意,不是嫌人家眼睛小了,就是嫌人家鼻子大了。要么就是嫌人家胖了些,或瘦了些。竟无一人入得他眼。
夫人在一旁尴尬地陪笑道:“公子眼光实在太高,兰香院这些姑娘,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亦是拔尖。不知公子心中究竟中意何等模样?依老身看,公子对琳琅姑娘颇为满意,不如就让琳琅多陪公子几日?”
“听闻兰香院的花魁名唤楚楚。” 阿漓眯起一双桃花眼,看向夫人。
“楚楚?”那夫人面露难色:“哎呀,楚楚姑娘虽说是花魁,可是,一般不轻易接客。整个江陵,见过她真容的人寥寥无几,除非……”
“除非什么?”阿漓问道。
“除非能答出楚楚姑娘的问题。”夫人笑道。
“夫人怎知我就回答不出楚楚的问题?”阿漓说着,笑将那一千两的银票交到夫人手里:“本公子今夜就想一睹花魁真容,难道夫人不想要这银子了?”说罢,他不耐烦地将其余的姑娘都遣了下去。
夫人紧紧攥住那张银票,犹豫片刻,当即堆起满面笑容:“好好好,我这便去通传。”
苏皆安目瞪口呆。一千两,就这样花出去了?
“阿漓,一掷千金就是这样的?天底下男子都是这般挥金如土的冤大头么?我瞧这里的姑娘,也没觉得比外面的姑娘好看多少啊!还有,你哪来的银子?”苏皆安压低声音,絮絮叨叨。
阿漓道:“找晏南凌借的。”
苏皆安倒吸一口凉气:“天哪,你说这银子是找晏南凌借的?这么一大笔,你哪一年才能还清啊?”
她撅起小嘴,心有不甘道:“还有,凭什么是借?明明是为他办事!”
阿漓看着她恼火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他来不及跟她多说些什么,那夫人又进来了。
她笑着递来一张纸条:“公子,楚楚姑娘的问题,在这张纸上,你若能答出来,她便能见你。”
阿漓将纸条摊开。
纸上字迹娟秀,苏皆安凑上前一看,竟是南姬国文字。
她暗暗念道:“不知何岁月”。
她心头猛地一跳。南姬国文字!那方五色锦帕之上,正是南姬国文字。看来这个楚楚,绝不简单。
还有,这句话,她依稀曾在师父收藏的诗册之中见过。后面一句好像是“得与尔同归”。
她抬眼看向阿漓:“你能作答?”
阿漓淡淡一笑,提笔在这句后面同样用南姬国文字写道:“得与尔同归”,并多写了一行字:“盼与楚楚一见。”
那夫人又笑眯眯地拿着纸条出了门。
没过多久,房门轻叩,一缕清幽幽的兰香缓缓漫入屋内。
苏皆安望去,门口立着一位紫衣佳人,面上蒙着一层白纱,身后立着两名侍女,并未踏进屋来。
紫衣女子身姿袅袅娉婷,怀中横抱一把古琴,乌黑长发松松束起,垂落肩头,模样风流,又带着几分慵懒。
待踏入屋内,她抬手摘去面纱。
肌肤莹白娇嫩,面颊晕开一抹浅浅桃红,红唇似盛放的瑰瓣,眼波如秋水,一笑便含万千情意。
苏皆安看得微微失神,心中暗道,难怪是花魁,果然绝色。
楚楚眼波流转,看向阿漓,柔声道:“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人中龙凤,楚楚得以一见,三生有幸。”
阿漓却只搂着苏皆安,示意她喂酒。苏皆安忙斟酒,酸溜溜道:“公子见到美人,可别把我给忘了。”
阿漓笑抿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酒,柔声道:“琳琅也不比楚楚差,本公子自是不会忘记。”
苏皆安这才嗔笑着拿起锦帕,给他擦拭嘴角。
楚楚看着二人莞尔浅笑,目光落在苏皆安脸上,视线在她手中的锦帕上短暂一滞,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随即温婉笑问:“这位便是新来的琳琅姑娘么,果真是个可人。”
没待苏皆安回应,阿漓眯起魅眼看向楚楚:“听闻楚楚琴艺绝伦,不知能否弹奏一曲?”
楚楚姑娘莞尔一笑:“奴家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