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苏皆安又从兜里取出发簪,“娘,这是我回来的路上特意给你买的。”
这是一只顶部镶玉兰花的银簪,玉兰花玉质莹润剔透,款式也是苏氏喜欢的。
苏氏看着簪子,心中高兴,但她还是后怕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傻子!就知道乱花钱,你的嫁妆还备不备了?你也尽快问问你那义学堂跟你表白过的郎君,我呢,赶明儿我再去别的村找找媒婆,看看能不能给你说门像样的亲事,等娘以后没了,你也好有个依靠。”
“呸呸呸!什么有的没的。娘定会长命百岁。”苏皆安给娘把发簪插上,又拿来一面铜镜,叫她瞧瞧。
苏氏对着铜镜,摸了摸簪子,脸上露出笑来,有些不信地道:“好看?”
苏皆安笑了:“娘,自然好看!”
苏氏照了照镜子,又转过身,忍不住问她:“丫头,这两日你自己可感觉那郎君对你可还有意思?
见娘又问,苏皆安忍不住了,她虽有些心虚,但还是从怀中摸出那张婚书,“娘,你看,这是什么?”
大红烫金,方正小楷,字字俊逸。是婚书。
苏氏捧着烫金的婚书,目瞪口呆:“丫头,你居然跟别人私定终身了?”
苏皆安软语辩道:“娘,什么叫私定终身?我这不一回来就告诉你了吗?”
苏氏慌问道:“这元嘉钰是谁?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就是你说的那个义学堂的郎君?”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娘,这元嘉钰不仅是义学堂的郎君,还是元府的公子,是义学堂的先生。娘,您不是也见过吗?”苏皆安反问。
苏氏忽想起来,前些日子,她去城里买肉,顺便给苏皆安去送烧饼,那一次,苏皆安正在上课,课堂上,有个先生看到她在门口徘徊,主动走过来招呼她,问她有何贵干?她这才能将烧饼送给皆安。
他模样俊美,谦卑有礼。
她回来后还念叨过好几回。
“你说的是那个在义学堂主动招呼过我的年轻先生?”苏氏有些激动,那的确是万一挑一的郎君。
“嗯。今日难产的妇人,便是他大姐。其实他早就对我生了情,今日正好感念我救了他家人,又得知我已退亲,便许了我婚书。他说,待科考高中,便三媒六聘娶我过门。”苏皆安言之凿凿。
苏氏既高兴,又有些担心。她听说元府是大户人家,口碑很好。前些年灾荒,还施过粥。可是,她又觉得口碑好不代表元府的所有人都好,而且,这门第相差太大,也不见得是好事。
“可是,丫头......这等大户人家的公子,说的话能信吗?”
苏皆安将婚书故意弹了弹:“娘,这婚书可是契约,拿到官府,都得认的。你不是总希望我嫁个好人家吗?这元府虽说家大业大,但元府的公子小姐们,都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义学堂就是他们家开的。我呢,等元公子有了官身,定风风光光地嫁过去,让村里嘲笑咱们的人眼红去……”
苏氏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依旧有些忐忑:“那元公子当真不嫌弃咱家?还有,你可心悦他?啥时候带他给娘再瞧瞧!”
“哎呀,娘!要是他嫌弃,我能答应他吗?还有……我自然也是心悦他的。”
苏皆安说谎也不脸红:“过段时间,我就让他拜见您老人家。”
苏氏脸上这才浮起笑容,激动道:“好!如此甚好。”她宠爱地盯着苏皆安,又摸了摸她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道:“丫头投胎到娘这里,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娘!只要跟娘在一起,吃多少苦也是甜的。”苏皆安娇声道:“你呢,也别总是操心我了,我的事,我自有安排。”
苏氏宠溺道:“好!不操心,咱丫头是个有主意的。”
——
江陵城的清晨,笼罩着一片柔和的薄雾。
坐落在东街最僻静街巷的悠然居客栈,失去了往日的祥和,充斥着异乎寻常的宁静。
整个客栈,只有晏南凌和两个亲卫。
晏南凌不喜纷扰,喜静,便花重金包下了这间客栈,客栈挂了“歇业”的牌子。
他的案前,放着那块五色锦帕,还有那支箭。
他有些恼,他们从洛都,用“追影香”一直追踪的溶月,好不容易快要逮着了,竟在江陵被这神秘人射死了。
晏南凌凭直觉认为,这五色锦帕,与这江陵,与朝堂的六桩命案,有莫大的关系。
可是,这几日,他们查遍了江陵城大大小小的布庄,竟无一家布庄售卖类似的锦布,更无人识得那块五色锦布。
还有,那神秘人究竟是谁?他射出的箭,那箭簇,在江陵城也并未查到任何线索。
案情有些棘手。
室内,茶香氤氲。
晏南凌剑眉微拧。
书乐挺直微胖的身体,跟将军报告:“将军,虽然锦帕和箭簇都没查到任何线索,但将军叫我盯梢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娘我查到了一些消息。”
晏南凌的脑海中浮现出似小鹿惊慌、一张白皙、又羞又恼的脸来。
“说来听听。”晏南凌沉声道。
“她叫苏皆安,在江陵城首富元府创办的义学堂上学。她家在城外十几里外的明月村,家中只有一个当稳婆的母亲,依属下所见,她并没有异常。不过,属下发现,似乎还有个男子在跟踪她。”
“跟踪她?”晏南凌眉峰微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