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砚珩此时的眼神过于温柔,一不小心便会溺在其中,洛九安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与包容,不自在得移开眼神。
洛九安似是有些羞涩点了点头“嗯。”小声应着,许氏也得到了弟弟的消息,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慕砚珩并未步步紧逼,而是继续着未商讨完的事。
“好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嗯”迅速调整好状态的洛九安,接上了方才未说完的话“之前一直听闻雁寒为达自己的目的,会在暗处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来是真的了,真是一副小人途径。”
她心里将父亲曾经教与她的,以及雁寒在大祁内部的各种布局,别说,的确让人恶心,但又不能明显上有什么计较。
“安儿可不要指望着,弹丸之地教导出来的王,会有什么仁义之道。”
“虽然此次睿王与雁寒的合谋让我们知晓,可雁寒使臣一来势必会带着那些死侍进宫,若到时……即便是赢了,想必也会损失惨重吧。”
“安儿我知道,你担心的更是大祁若因此事而引发的动荡,你就放心吧,即便是最坏的打算,大祁也会幽而复明。”
“此话怎讲?”
“你从小也应当是熟读史书的,应当知道大祁自开国以来,便十分注重兵力的培养,所以我很明确的说,哪怕大祁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能撑上一段时日,若是出现一个能力挽狂澜之人,亦能反败为胜。”
慕砚珩在说这些话时,眼底流露的都是难以形容的自豪,且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虽然如今还没到如此严重。
洛九安想得又不一样了“若真是兵力强盛,为何不将雁寒收纳为大祁的版图?如此既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还能扩大咱们的版图呢!”慕砚珩冷不伶仃听到她如此发言,先是愣住,随后更是压不住的笑意。
安儿怎会有如此天真又宏大的想法呢?
“怎么?不可以吗?”
“这个嘛,暂时还做不到,不是兵力不够强大,而是打仗需要钱,去年一个冬天持续到现在北边正陷入灾难中呢。”
听到这洛九安才泄了口气,是啊,是他想的太过于天真了,国家那么大,处处也要用钱,朝中还有如此多的蠹虫,硕鼠。
“那咱们还是先治本吧,至于版图之事,不必过于着急,总有机会的。”行吧,看来她已经开始在设想版图的扩充了。
“好,有机会我们就扩充。”他又继续把未看完的密信递过去“雁寒的首领会选择与瑞王合作,其实也是看出了睿王的野心,想利用此事。”
“若是这样的话,睿王也没那么蠢吧?”
“何止是不蠢,而是有意为之,他们二人皆知对方都是各怀鬼胎,可两人都做出同样的选择,选择赌一把,就看最后谁更技高一筹了。”
果然,她就说嘛,睿王即便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也不会那么蠢的。
“我在想,说不准睿王会故意让你的人发现了异样,雁寒的异样,这很有可能是他计策中的一环,待双方开战时,他自有把握趁机推一把,那到时……”说着说洛九安直接站起身,来回踱步。
“即便如此,这个计划也太过于冒险,还是那句话,慕池州这些年过得太顺了,他的确心计,计谋都不缺,脑子也好使,可他过于自大了。”
“自大?”
“你也算跟他接触过难道没感觉到?”
洛九安摇了摇头完全没感觉啊。
“他对雁寒这类的附属小国,总是高高在上的,他认为自己已把控全局,殊不知此时他已然掉进了对方的棋局中,还将你我都拉了进去。”
慕砚珩说着话眼底的算计与嘲讽尽显,准确来说是对慕池州此番行为的嘲讽,皇叔还真是老了,如今连个小小的雁寒,都能将他利用了。
“说不准,他如今还觉得自己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呢,还想着若你这个皇帝死了,他又该怎如何做?如何继续演戏。”
洛九安看得很明白,如此睿王与慕砚珩氛围已然是箭弩拔张。
慕砚珩想到了什么“雁寒使臣一来,宫中必定会设宴款待,到时你作为宫中品阶最高,又是最受宠的宫妃必定也要参加。”
“陛下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不,朕是要你保全自身,如今朕已经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到时冲你来的人定然不少,说不准还要用你来威胁我,所以你要时刻提高警觉性。”
“我早已心中有数,更何况今日这出戏,我得罪的可不只是太后一人,而是满宫所有的妃嫔,我有什么好怕的?”
慕砚珩见她如此乐观且坚定,不由得笑了,他伸手摊开示意洛九安将手放了上去,洛九安照做。
在两手相握时两人间的约定,仿佛更深刻了些,确实,本就是如此打算的,已经没有后路可言了。
那便让他们一起走出一条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