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也有了自己的决定。”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清清楚楚道,“二兄,我想嫁给他。”
郗言只觉心中有什么一直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双耳跟着一阵嗡鸣,所有的人声喧闹都像隔了一层。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大兄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兄说让他想想。”说完这句话,她的语气软了些,小心翼翼地哄道,“二兄,你能不能再帮我劝劝大兄?我真的觉得霍铮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我。”
郗言扯了扯唇角:“惜惜,二兄也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郗惜对上他的视线,一呆:“二兄,我......”
不过转瞬,那个似乎有些哀伤的眼神就倏然消散了,快到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郗言重新开口道:“惜惜,冠军侯武功高强,他救你,也并非是真的连命都不要,或许是所有的危险都在他的掌控和预测范围之内。”
“惜惜,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搭上自己。”
“这个恩情,我们郗府有千百种方式来报答。但是,都不会选择最糟糕的一个。”
郗惜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可是我好像有些喜欢他了,怎么办?二兄,回来的一路我会忍不住偷看他,忍不住想他。二兄,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情。”
话音落下,郗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我知道了。”
郗惜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二兄最疼我了。”
郗言垂眸看着她,什么话都没再说。
郗惜咬了咬唇,再次道:“二兄,目前大兄还不太同意。你能帮我去劝劝他吗?”
郗言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好。”
说完,他直接掀帘跳下了马车,吓得车夫连忙勒住缰绳:“二爷?”
郗言头都没回:“好好驾车。”说完,他径直朝着前面郗洵的马车方向走去。
郗洵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却半天没翻一页。
郗言上来的时候,他并不意外,缓缓翻过一页,幽幽道:“刚从惜惜车上下来?”
郗言点了点头,坐在一侧没有说话。
郗洵瞧了他一眼,慢慢放下手中古籍:“惜惜让你来当说客?”
郗言应了一声:“你觉得怎么样?”
郗洵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霍铮不合适。”
话里的语气,似乎没有半分犹豫。
郗言猛地抬头看过去。
郗洵没有说话,这么些年,他为一己私欲挡了惜惜无数桃花。纵然知道二人身份,可是那一步却始终不敢迈出。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惜惜从来只是将他当作兄长。
是他,先起了龌龊的心思。
可这份心思却不敢叫她知晓半分。因为他只想以兄长的身份,护她一生。
但是如今眼睁睁看着她对别的男人起了心思,心头的妒意却如野草一般疯了似的涨。
凭什么是他?
霍铮如何配得?
他疯了似的想告诉惜惜一切,可是最终却只是沉默下去。
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勉强惜惜。
不能让她伤心,让她为难。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快乐,而不是自私地满足自己的欲望。
可是要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惜惜嫁给旁人,他还是做不到。
给他一些时间。
他会放手的。
只是如今,不行。
郗洵对上郗言的目光,平静道:“刚则易折。我不认为冠军侯能护住惜惜一生。”
郗言喉咙滚了下:“大兄意思是?”
“我不同意。”
郗言继续道:“可我瞧着惜惜像是动了真情。”
郗洵重新拿过那本古籍,目光落下去,语气幽然:“我从不怀疑真心,可真心易变。她这个年纪,考虑的事情浅。我们当兄长的却不能不顾虑周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陛下有意纳冠军侯的妹妹为妃。”
郗言猛然一惊。
郗洵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出几个字:“烈火烹油,什么时候能够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