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简直酥到了心底。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大兄先去休息。”说完,他又看了郗惜一眼:“你也再睡一会儿。”
郗惜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真真找到了吗?”
郗洵点了点头:“找到了,她很快就被救下了。”
郗惜放下心来:“那就好。”
郗洵揉了揉她的头,起身离开。
等人走了,郗照走上前去,坐在床侧。
郗惜抬头瞧他,男人换了身干净的靛蓝短褐,脸上的泥痕洗去了,但下颌那道划痕还在,结了薄薄的一层痂。她有些心疼道:“这可千万别留下疤。”
郗照低笑一声:“三兄一个男人,留不留疤都没关系。”
郗惜哼了声:“怎么没关系。我三兄可是有着全京城最漂亮的一张脸蛋,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郗照低笑了声,难得的没有与她贫嘴。
郗惜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三兄,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郗照顿了下,偏头看向郗惜,低低应了声:“嗯。”
这是真吓坏了。
郗惜连忙道:“三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已经没事了吗?”
郗照没有说话。日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那双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眼睛此刻安静得不像他,幽幽沉沉的。
一时之间,郗惜有些错觉。
这还是她的那个纨绔懒散的三兄吗?
郗惜张了张口:“三兄,你......”
话音刚刚落下,郗照忽然抬手将她拥入怀里。那一下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胸口里去。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都是三兄不好。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郗惜一呆,被他抱得有些懵然,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声哄道:“三兄,我没事了。”
郗照却没松开手,反而将人箍得更紧了些:“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郗惜一怔,只好任由着他就这样抱着。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三兄已然长成了男人模样。宽肩窄腰,一只手臂就能环过她的脊背,箍得又沉又稳。尤其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春衫,她几乎能明显感觉到他胸膛的轮廓。
简直又硬又热。
还有,他胸口的心跳也又重又快,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耳畔。
郗惜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
可是下一瞬,她忽然感觉到他的肩头在微微发颤。
郗惜在他怀里呆了好半响,忽然小声道:“三兄,你是不是哭了?”
郗照没有说话。
郗惜又推了推他。
郗照却死死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郗惜忍不住嘲笑他:“三兄,你不会真的哭了吧?”
郗照嗓子有些哑:“胡说!”
郗惜心下跟挠了痒痒似的,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那让我瞧瞧。”
郗照一把将人按在胸口,闷声道:“不许看。”
真哭了?!
郗惜从他怀里往下钻出来,然后指着郗照通红的双眼,大笑出声:“我要告诉大兄,你还哭鼻子。”
郗照磨了磨牙:“郗阿彘!!!”
郗惜瞬间怒道:“都说过了,不许叫我阿彘!”
郗照哼了声:“阿彘!阿彘!!阿彘!!!”
郗惜气得不行:“三兄,你又故意气我。”
郗照用力眨了下眼睛:“那你能拿我怎样?”
郗惜:“我要去给大兄告状!!”
郗照:“告状精!!”
“臭屁精!!”
两个人互骂了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骂着骂着,郗照看着她突然收了声,沉默了下去。
郗惜瞧着他的面色,跟着住嘴:“三兄,你别又哭了吧?”
郗照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好些:“惜惜,你喜欢上霍铮了吗?”
郗惜一呆,她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脸颊一下子红开了,目光游移,跟着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就是他救我的时候,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种心跳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只是当时太惊险了。”郗照抿着唇,沉默了一息,“人在害怕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但那不是喜欢。”
郗惜摇了摇头:“可是那刺客带着我坠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下来。三兄,我......”
郗照打断她:“三兄也可以。”
郗惜一愣,抬头看向他。
郗照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三兄也可以跳崖救你,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郗惜不知怎么的,心下漏了一拍,错开视线,小声道:“那不一样。”
郗照滚了滚喉咙:“哪里不一样。”
“三兄是兄长,而侯爷......侯爷是......外男。”
郗照被她这句话刺得一下回过了神,他看着她低下去的睫毛,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像是把方才那些没说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对,你说得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却难看得要死,“三兄是兄长。冠军侯.....他想娶你。可是要娶你,总不能那么容易。”
男人说完,不等郗惜回话,直接转身出了帐子。
一掀开帐子,郗照步子一僵。
郗洵就站在外面。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郗照顿了一下,出声道:“大兄。”
郗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跟我过来。”
郗照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以大兄的聪慧,只怕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苦笑一声。
这一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