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郗照所在的见山堂,仆人却迎上来道:“二爷,三爷不在。午后送了四姑娘回来之后,换了身衣裳就又出去了,至今没有回来。”
郗言脚步顿了一下:“可知去了哪里?”
仆人摇了摇头:“三爷没说。”
郗言点了点头:“等人回来了,让他到我院子里来一趟。”
“是。”
直到晚饭时候,郗照才回来。
一进花厅,带进来一阵的凉风。他进来先瞧了一眼郗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瞧着气色好一些了。”
郗惜看着他脸上的擦伤比上午时候还严重,忍不住道:“我让杜若给三兄送了药,三兄用过了吗?”
郗照笑了一下:“用过了。只是再好的药也得有个恢复时间。”
郗惜心疼地看着那处伤痕。
郗照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他偏头看向郗言,“二兄寻我?”
郗言低应了一声:“没什么事。下个月你的加冠礼就要到了,请哪些人你想好了吗?你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若是想请也可以请。咱们不是那些古板的人家。”
郗照想了想,摇摇头:“不用请,他们也不见得有时间。”
郗言也不勉强他:“那些人不请算了。只是你之前的师傅可还要请?”
郗照正要夹菜的手忽然顿住了。他抬起眼,先是看了郗言一眼,又扫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郗洵。
郗洵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郗言也面色如常,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郗照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赵师傅常年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顿了顿,“只怕找也不好找。”
郗言点了点头道:“那你看着办吧。”
郗惜却兴奋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郗照:“下个月就是三兄诞辰了,三兄想怎么过?”
郗照夹了一筷菜,随口道:“该怎样就还怎样过吧。”
郗惜坚决摇头:“不行。三兄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再随便将就了。”
郗照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那你有什么想法?”
郗惜歪了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郗洵:“大兄,我想给三兄办加冠礼,可以吗?”
郗洵点点头:“可以。明日我让福伯去你院中,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福伯说。”
郗惜瞬间激动起来,歪头看向郗照:“三兄,我一定会给你办一个最好的加冠礼。”
之前两个兄长的加冠礼,她那时还小,并没有能亲手做过什么。这些年来,三个兄长为她付出良多,如今能有机会给他们做些事情,郗惜可以说精神十足。
郗照对上她的目光,眼神也跟着柔和下来:“行,那三兄等着了。”
郗惜重重点了点头:“三兄在京中可有要请的朋友?”
郗照想了想:“赵崇、钱逢还有周晏吧。”
宁远伯府家的二公子赵崇,通政司右参议的侄子钱逢,还有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小儿子周晏。
郗惜将这几人记下,然后继续道:“正宾和赞冠者都该请谁?”
正宾一向是请德高望重之人,加冠赐字。这个人必须有身份、有威望、有德行。
而赞冠者,则是辅佐正宾的助手。在加冠过程中负责执笄、为冠者梳发、协助正宾完成加冠动作。
郗言看向郗照道:“二兄可以当赞冠者。”
郗照点点头:“多谢二兄。”
赞冠者定了,剩下的就是加冠的正宾了。当年三兄在国子监就常常将一众老师气得频频跳脚,请那些人未必肯来。而且就算请来了,三兄也未必乐意。
郗惜拧了拧眉头,歪头看向郗照:“三兄,正宾你有人选吗?”
郗照摇头,看向郗洵:“不若大兄来当正宾吧。”
郗洵睇了他一眼,淡淡道:“胡闹!”
郗照十分有理道:“长兄如父,如何不行了?”
郗洵养气功夫显然已经十分到家了,见他这副模样,仍旧面无表情地淡声斥道:“你加冠,我做正宾。来客还以为我们郗家没人了。”
郗照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下:“那大兄给我找个合适的吧。”
说完,郗惜也跟着看了过去。
郗洵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喝了口茶,想了片刻放下茶盏道:“我明日去请一趟昌平侯吧。”
郗照一顿:“昌平侯?”
郗洵点了点头:“他是武将出身,军功勋贵,先帝时期就随军征战的老人。你以后要进兵部,总免不了跟他打交道。更何况这些年,惜惜和壤驷真关系亲近。若是请他,也合情合理。”
郗照却拧了拧眉头:“还有别人吗?”
郗洵似乎还真有人选,面不改色继续道:“或者,梁阁老?”
郗照一下子黑了脸:“那还是昌平侯吧。”
郗惜瞬间乐开了。
梁阁老是大兄的座师,一生最是克己复礼,严谨守正。如今致仕在京,虽不闻朝堂事,但声名犹在。若是真请了他,只怕三兄不是加冠,是受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