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心去找郗照,可刚出院子就听管家说三爷又出府了。她叹息一声,如今大爷没回来,二爷也还没回来,三爷又不知道怎么招惹姑娘了。
没回来的时候,天天念叨。一回来,两个人呆不过半天就闹。
真是活冤家。
杜若摇了摇头,支会管家,只道二爷回来了记得通传她一声。
如今阖府,也只有二爷能哄姑娘了。
郗惜将人打发出去之后,就再也抑不住地哭了半个多时辰。
要说多喜欢那个探花郎吗?也没有多喜欢。
可到底是她一眼就看中的人,说飞就飞了。而且还是飞到昭宁手里,新仇旧恨屈辱委屈,难道还不允许她伤心一会儿吗?
她一边哭一边想,反正没人看见,哭完就不哭了。
正哭得认真,窗户忽然被推了一下。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郗惜哭声一顿,偏头看了过去:“谁?”
郗照探出头来,瞧着她整个人缩在榻上,愣了片刻,然后低低地叹了一声,直接撑着窗沿翻进来,几步走到榻前,低头看着她:“这样伤心?”
郗惜胡乱地用手背把脸一抹:“谁伤心了?”
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郗照没有戳穿她,只是在她面前蹲下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玉簪。
正是郗惜方才在玲珑阁看中的那一只。
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那朵玉海棠照得微微透亮。
郗照抬手将其斜插在她发髻之上,而后上下打量半响:“人长得这样好看,怎么眼光还是那么差。”
郗惜本来就心头发闷,被他这句呛得一愣,然后气得起身踹了他一脚:“你才眼光差!”
郗照挨了她一脚也不躲,笑了一声:“行行行,我眼光差。那劳驾郗四姑娘指条明路,城西那家糖人张是要吃兔子,还是老虎?”
郗惜抿着唇:“不想吃。”
郗照变戏法儿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糖人来:“真的不要?”
郗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糖人,在日光里亮晶晶的,糖壳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碎光:“兔子的。”
郗照低笑着将兔子的那只递给她,然后自己咬了一口老虎那个,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就嫌弃道:“甜得发腻,你也不嫌弃?”
郗惜一口咬下兔子耳朵,脆脆甜甜,声音也含含糊糊道:“不嫌弃,好吃着呢。”她说完又咬了一口,日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上,泪痕还在,但已经不哭了。
郗照蹲在她面前,手里那只老虎被他转了个方向又咬了一口。他嚼着嚼着,忽然偏过头来看她:“是不是兔子的更好吃一些?”
郗惜已经开始咬兔子脑袋了,闻言疑惑地抬眼看过去:“啊?”
日光落下,郗照凑了过去,对着她咬过的那处缺口,也咬了一口兔子糖人。然后很快退了回去,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一样的味道。”
郗惜不知怎么的,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她握着那只被两个人各咬了一口的兔子糖人,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半天才憋出一句:“三兄!!你以后不能......”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惜惜,你在吗?”
郗惜和郗照同时看向门口。
是二兄。
门外安静了一息,然后郗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顿挫:“我听到你屋里有动静,没事吧?”
郗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兔子糖人,又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郗照,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二兄。我、我刚睡醒了,不小心把枕头碰掉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郗言“嗯”了一声:“好,那我可以进去吗?”
郗惜一呆,往常这样说了,二兄就会离开的。
郗惜还在沉默,郗言已经又开口了:“惜惜?”
郗惜连忙站起身来推着郗照就要从窗户出去。郗照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到了窗边也不翻,反而回过头来乐呵呵地看着她:“从这里翻出去,刚好能撞见二兄。”
郗惜手下一顿,拽着他就要往往屋里跑。可郗照人高马大的,往哪里塞都藏不住。
郗照乐不可支:“惜惜,你这么怕被二兄瞧见?”
郗惜气得又踢他一脚:“废话!你翻窗进来的!二兄要是看见你从我插着门的屋里出去,转头告诉大兄,不止罚你,还得罚我。”
她才被大兄罚了抄书,若是再捅出去,只怕又得再多抄一本。
郗照低笑一声,转身直接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郗惜一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窗外传来郗照懒洋洋的声音:“二兄,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