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将剩下的草料放回原处,用草绳扎好。
几人无事,索性就在甲板上闲谈。
余年问起邱如慧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在哪里,邱如慧说:“给我带回消息的乡亲说是在什么大街……荣华街祥云巷附近见到的,我们只能先去那里找一找。”
那书生听见这话,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余年说:“在陌生的地方首先要解决住处的问题,到了那里,你们有没有钱找住的地方?”
邱如慧咬了咬牙,说:“不瞒余姑娘,我正是因为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没办法才出来找他的,恐怕租不起住处,不过,我想只要找到他了就有办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期待,余年在心里默默祈祷她早日找到丈夫,希望她丈夫能好好待她们。
邱如慧又问起余年他们去南华府是做什么,余年当然不能直说自己是逃出来的,便仍然拿出了之前那套说辞:“我们是偏远小镇的,听说南方繁华之地机会多,便想着出来闯一闯。”
邱如慧很是羡慕:“你们都是年轻人,有朝气,有冲劲,多好,哪像我们,要不是走投无路了哪能离开家乡呢?”
余年心说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可这话也只能是心里想想,无法说出口。
“你们到了南华府准备做什么营生呢?”
“还没想好呢,我们还没见识过大城市,只能去了再看。”
“那么你们准备在哪里安顿下来呢?”
余年回忆了一下韩瑞华告诉自己的地址,说:“我们有个朋友比我们早去南华府,让我们去了之后到春华大街万福巷去找他们。”
她们说的地址对方都没听说过,所以仅仅也只是听一下而已,没想太多。
“荣华大街与春华大街相隔不远,我也正是要去往那一块儿,想不到我们竟然还挺有缘。”
说话的是那书生,他已将书反扣在膝上。
几人未料这读书人居然一直在听他们说话,闻言,宋福问道:“这位官人去过南华府吗?”
书生点点头:“不多,去过几次。”
“官人去那边是拜访亲戚吗?”余年问道。
书生惊讶道:“姑娘怎么知道?”
余年一笑:“猜的,去过几回一般就是走亲访友了。”
书生也笑笑,起身自我介绍说:“我姓陆,名昀熙,此次与诸位同行,又去往相近的地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见他主动报出姓名,几人也纷纷介绍起自己,不一会儿就混熟了,闲聊间,宋福感叹道:“陆官人,你家亲戚一定过得很好吧?毕竟在南华府那么繁华的地方。”
陆昀熙笑笑说:“也许吧,我也不大了解。”
“怎么?你们来往不密切吗?”
“算不得密切,只是有来往罢了。”
“隔了这么远,还能有来往已经很不错了。”
邱如慧的女儿万玉瑶一直盯着陆昀熙手中书卷,忍不住问道:“叔叔,你在看什么书啊?”
陆昀熙晃了晃拿书的手,低头看向万玉瑶,回答道:“资治通鉴。”
“哦,那是什么书啊?”
“写历史的书。”
万玉瑶眨了眨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叔叔,您能教我读书吗?”
邱如慧赶紧上前拉着女儿的手,嗔怪道:“这孩子,说话也没个分寸,陆官人莫怪。”
陆昀熙微笑着说:“大姐言重了,孩子想读书是好事,左右船上无事,我便教她认字吧。”
邱如慧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又遇上了一个好人,愿意教孩子认字,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满腹的感激化作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谢谢陆官人。”
“大姐客气了,不过,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这本书可不行,待我去找一本浅显一些的来。”
陆昀熙说着,便回了客舱,没多久,他又出来了,手中仍拿着一本书,只是比之前那一本要薄一些。
他其实有些懊恼——为了减轻行囊的重量,类似于三字经千字文这样已熟读的基础书目他都没带,结果现在都没东西给启蒙的孩子看。翻了一通,这本论语算是最浅的了,勉强也能教孩子们认一些简单的字。
陆昀熙招手让两个过来,将书摊开放在凳子上,他自己则席地而坐,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在他侧边,同样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