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安弯腰捡起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纸,展开一看,立时呆在了那里,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一滴一滴落在手中微微泛黄的纸上。
那是他的身契。
薄薄的一张纸,寥寥的几句话,锁住的却是他一生的命运与自由。
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情景。
那天崔子墨带着护卫在街上看到他跟三个人打架,他明显不敌,却拒不服输,身上多处受了伤,却仍咬着牙硬撑。
彼时的护卫姓沈,见到这混乱的场面,沈护卫得到崔子墨的示意后,上前喝止。
那三个人认识崔家人,不愿惹上他们,见状赶紧跑了,留下挂了彩的他站在原地。
沈护卫上前问他:“我们少爷问你为什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说:“他们欺负小孩。”
“你认识那个小孩?”
他点点头:“是秦大叔的儿子。”
“谁是秦大叔。”
他在市井间讨生活的时候,煎饼摊的摊主秦大叔时常送他煎饼吃,他吃了却付不起钱,尽管秦大叔一再强调不用花给钱,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常去。有时候秦大叔发现他,会质问他为什么不来了,是不是嫌他的煎饼不好吃。
他哭笑不得,在秦大叔的强烈要求下,他隔三差五地出现一回,每次都帮他打下手,跟秦大叔的儿子小海玩。
那天秦大叔出摊后发现东西忘带了,好在家里离得不远,便托他帮忙看一会儿摊子,照顾一下小海,便急急忙忙回家去取东西。
就是这一会儿,那三个小混混过来了,见摊主不在,便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拿摊子上的工具玩,还将食材弄到了地上。
他上前制止,那三人非但不羞愧停手,反倒问他是什么东西。
小海说:“那是我家的摊子,你们不要乱动。”
那几人一边大笑一边更变本加厉。
他和小海气得脸都红了,扑上去夺他们手里的东西,结果他挨了一巴掌,又替小海挨了一巴掌。
这时,秦大叔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见此状况,抄起摊车底下的一根烧火棍,大步冲了上去。
那三个混混一哄而散,被秦大叔追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秦大叔挂念着摊子和两个孩子,没有紧追,折返了回来。
从那以后,秦大叔对他更好了。
好景不长,有一天小海的父亲学馆提前下学,他便自己去找父亲。
没想到又碰上了那三个混混。
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个人,小海吓坏了,挨了几下后,何永安出现了,拖住了那三个人,让小海赶紧跑。
小海一路跑着去找自己的父亲。
没等秦大叔赶到,崔子墨就先出现了。
当然,这么详尽的经过他自是不会细说,只说秦大叔是个好人,见他可怜,时常给他煎饼吃,有人欺负秦大叔的儿子,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崔子墨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穿戴与气质却和自己是天差地别,不由自主地生了羡慕之心。
秦大叔提着烧火棍赶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那几个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
见到崔子墨和沈护卫,秦大叔狐疑地朝小海发问:“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个人?还有一个呢?”
小海说:“咦?刚才不是他们呀,那三个人呢?”
他四处张望,何永安说:“他们跑了,被这位大哥赶跑了。”他指指沈护卫。
秦大叔客气地道:“多谢两位了。”
崔子墨含笑说道:“我看这位小兄弟年纪虽小,却非常勇敢,想给他找个活计,不知大叔是否同意。”
秦大叔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同不同意的话,但他怕何永安被这两个陌生人骗了,便说:“你们是?”
崔子墨朝沈护卫递了一个眼神,沈护卫上前说:“我们少爷姓崔。”
秦大叔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说:“原来是崔家少爷,失礼了。”
沈护卫问道:“刚才说的事,秦大叔可同意?”
秦大叔笑得憨厚:“这个你们得问问永安自己的想法。”
何永安跟着崔子墨到了一处酒楼详谈。
他自然是知道崔家的,知道进了崔家就能吃上饭,不用挨饿受冻,因此,对于崔子墨抛出的橄榄枝,他还是表现出了接受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