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崔家二少爷崔子墨。
“谁啊?”
崔紫莹走上前去,指着何永安对二哥说:“你看。”
崔子墨直直地朝何永安看过去,片刻后,他睁大了眼睛。
“永安?你……你还活着?”
何永安表现得很平静,他躬身作揖道:“劳二少爷记挂了。”
崔子墨恢复了镇定,说:“进来说话吧。”
何永安走进屋里,垂手立在崔家兄妹面前。
屋里的丫鬟给兄妹俩斟茶,崔子墨端起茶杯浅饮一口,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回到浦州的。”
“我漂到一座渔村,被人救了,休养了一阵子,就回来了。”
崔子墨笑道:“你的话还是这么少。”
崔紫莹说:“你话还没说清楚呢,那几个也跟着你一起来了,你怎么不说?”
“哦?哪几个人?救他的人吗?”
崔紫莹指了指何永安,说:“你自己说,救你的是不是那三个人?他们跟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准备向我们索要谢礼吗?”
何永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皱眉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没这想法。”
“那怎么还跟你一起来?难不成是为了护送你?”
崔子墨道:“也许就是这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崔紫莹却不太相信:“他有功夫在身,还需要人护送?他们中还有两个是女子,看着可不像是会功夫的,恐怕还需要他来保护吧?”
这么一说,崔子墨也来了兴趣:“哦?竟是这样?那么既然人来了,送上一份谢礼也无妨。”
何永安本想推辞,但想到余年他们要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自然是需要钱的,便按住推却的想法,正要谢过崔子墨,没想到崔紫莹却不放过这个奚落他的好机会。
“我就说吧,他们是来索要谢礼的。”
“永安是个好护卫,我们也要知恩图报。”
崔子墨换来一名小厮:“去取十两银子,送到……”他望向何永安:“他们住哪儿?”
何永安拱手道:“二少爷,我去送吧。”
崔子墨点点头:“也好,让乔晨随你一块儿去。”
“是。”
余年正在客房里跟宋家兄妹商量租赁房屋的事,忽然听到敲门声,心下觉得奇怪——徐家四口人和何永安都离开了,还有谁来找他们?
待见到何永安后,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见到我很震惊吗?”
她确实震惊:“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何永安将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说:“崔家二少爷听说你们救了我,特意让我送来十两银子的谢礼。”
余年一掂那荷包,就知道这里面绝不止十两银子。
何永安压低了声音说:“其他的,是我存下来的碎银,都放你这里吧。”
“那怎么行?”余年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他制止住了:“拿着,我在崔家用不上这些,但你们用得上。另外,不要局限于在城内找屋子,城外离得近的村庄也可以去看一看。”
没说几句话,外面就有人喊道:“永安,该回去了。”
何永安斜着眼瞥了瞥门外,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再抬眼看向余年时,却带着殷切的期盼:“听我的,该拿的钱一定要拿,如今你们缺的就是钱。”
他对着三人略一点头,便抬步走了出去。
余年盯着关上的门,问道:“你们说,他在崔家过得好吗?”
宋满缓缓走过来,说:“恐怕不如我们以前想象的那么好,近些日子,他一直没怎么笑,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会吧,”宋福表示质疑,“看那个崔家二小姐的穿戴,崔家也是家大业大,永安在里面吃穿不愁,怎么会过得不好?”
“下人没有自由,主子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那他要实在过得不好,能辞了这份工吗?”
余年没回应,她也这么想过,但到底没对何永安说出口,万一她想错了呢?
何永安回到崔家,又成了崔子墨身边那个沉默少言的护卫,但崔子墨看得出来,他的心如今已不全在差事上了。
这可不行,护卫不能开小差。
闲暇时,崔子墨与崔紫莹谈起这件事,崔紫莹说:“他定是还记挂着那几个人呢。二哥,把乔晨叫来问问,看看那几个人住在哪儿。”
“你想怎么做?”
“让他们尽早走,别在这里影响人。”
崔子墨迟疑:“这不好吧,怎么说他们也是永安的恩人,再说了,我们有什么权利让他们走?”
“那就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不过是几个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也值得这么费心惦念。”崔紫莹不屑道。
“他确实是个好护卫,我希望他能把心收回来,紫莹,你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别问了,等我成功了你就知道了。”
崔紫莹暗笑——何永安,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叫你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