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想到邓氏刚才的无心之言,余年现在还觉得略有些别扭,她轻咳一声,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何永安也不多话,“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三天后,他们回了平林县,看到篱笆巷里那三个孩子还好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福告诉他们陈老二的事,余年对这个人丝毫不同情,非礼了那么多女人和小孩,还威胁她们,本身就该死,这是他该有的报应。
歇了一晚,他们又带着小峰、小阳和小月上路了。
到了泉县,他们依然从店铺伙计的嘴里打听出了丢了孩子的人家,再依着王氏和小峰的话,顺利将小阳和小月送到了家人的手上,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最后一站——安宁县。
小峰激动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早起来两个眼圈都泛着淡淡的青色,但他丝毫不觉得疲惫。
匆匆吃过早饭后,他们按照小峰每日里背诵的地址,沿着街道一路寻过去。
离家越近,小峰越激动,到了最后,他反而又镇静下来了,害怕自己记错了门户,便拉着巷子里一个人问道:“叔叔,请问这巷子里叫周大海的那一家,是住在哪一户?”
那人停下来盯着小峰看了半晌,出声问道:“你是他们家的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小峰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儿子?”那人一听这两个字,声音都变调了,“他家儿子都失踪两三年了,你真是他儿子?”
“叔叔,是我,时间太久,我都记不清家里是哪一户了。”
那人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可惜小峰一直沉浸在即将与家人团圆的喜悦里,并未注意到对方的表情。
那人伸手往巷子里指过去:“从这里开始算第一户,往里面走到第五户,那就是你家。”
“谢谢叔叔。”
要说这人也算是小峰家的邻居,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小峰也不大记得,他每天背诵的是自己家的地址、自己家人及自己本身的姓名,刻意去记住的也是自己家人的外貌,实在没有精力去记别的人或事了。
他们快步走到那一户门前,只见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小峰上前敲门。
无人应声。
他又敲了几下。
余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门锁了,看来是家里没人。”
对哦,小峰这才会过意来。
“那我们等会儿吧,就算我爹娘在外,我奶奶总会回来的。”
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见几个人站在旁边,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毕竟是比邻而居的人,小峰稍加回忆便想起来了:“你是郑大伯?”
见这个男孩居然认识自己,郑大伯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来。
眉眼间似乎有些眼熟呢。
“你是正鸿?周正鸿?”郑大伯蓦然激动起来。
“郑大伯,是我,我是周正鸿。”
周正鸿是小峰的本名。
郑大伯走上前,抓着他的肩膀,连声问道:“这三年你都去哪了?怎么回来的?”
“我被蒋大一家子拐走了,是这位何叔叔和余姑姑把我救出来的。郑大伯,你知道我爹娘和奶奶去哪里了吗?”
提起这三人,郑大伯重重地叹了口气,周正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刚才那个人,好像也是这么叹气的。
他心里的激动转瞬就去了一半,生出了些惶恐。
“郑大伯,你别光叹气啊,快告诉我他们去哪了?”
郑大伯面露悲戚之色:“你失踪后没多久,你奶奶就病倒了,过了半年就去世了,你爹娘在县里和附近的城镇都找了,依然没有你的消息,他们回来料理好你奶奶的后事以后,你爹就出门了,我曾问过他去哪,他说去外地找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娘倒是留在了家里,只是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还得撑着身体做各种伙计,眼下这门关着,是因为她还没下工,你们先到我家里坐坐。”
周正鸿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万万没想到亲手将自己带大的奶奶两年前就过世了,更没想到父亲为了寻找自己已经背井离乡,如今自己回家了,他却又不知道在哪。不过,幸好,母亲是在家的。
“郑大伯,现在才上午,我娘一定才出门不久,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知道她在哪里做工吗?”
“最近她在帮人洗衣,大约是洗衣服或是送衣服去了,不要担心,要不了多久她会回来的。”
郑大伯本来要出门,这会儿也不着急了,将他们请进家中落座,院门也不关,就这么大开着,门外有人走过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郑家人得知是邻居家失踪已久的儿子回来了,纷纷上前关心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