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远边往屋里走边脱下外衫,转头跟林老太说话:“娘,我自己来就行了,一件衣裳而已,又不是拿不动。”
一进堂屋,他目光随意一扫,就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各看一眼后,便盯着月月呆住了。
月月也盯着他——比记忆里的父亲瘦了一些,老了一些,也更显疲惫了。
林文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瞠目结舌道:“你……你是……月月?”
月月嘴一瘪,哭着喊道:“我是月月,爹,是你吗?”
她跑向林文远,扑到他怀里,抽泣着说:“爹,我回来了,月月回来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经历又讲了一遍,听得林文远一个大男人也流了眼泪,他抱了抱月月,对余年鞠躬道:“真是太谢谢余姑娘了,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身后,林老太不满地哼了一声,气息略重,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林文远不明所以,转身问道:“娘,你怎么了?”
林老太面露不悦:“还恩人呢,你这位恩人都敢对我动手了。”
林文远皱了皱眉:“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你问问她,刚才有没有对我动手。”
月月抢着说:“爹,是奶奶要打我,余姑姑动手拦住了她。”
林文远顿时对母亲心生不满:“娘,月月才从魔窟逃回来,你就要动手打她?”
“这丫头没大没小,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月月冷笑道:“看来奶奶是觉得我被拐子拐走了最好,巴不得我不要回来。”
林老太气得发抖,指着她对林文远说:“你看,你看,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
刘氏瞥了她一眼:“娘何必这么大气性?您眼里还有月月吗?”
月月目光依次略过几位长辈,最后落在林文远身上,态度比刚才冷淡了一些,极力掩饰着声音里的哭腔:“爹,如果这儿容不下我,我可以不在这儿。”
林文远出口反驳:“胡说什么呢,这儿是你家,你不在这儿在哪儿?月月,听爹的,你安心地待在家里,谁也不能再把你弄走。”
“好好好,你们一家子相亲相爱,只有我这个老婆子是个外人。”林老太没想到儿子也不站在她这边,更生气了。
刘氏再也听不下去了,绕过桌子走了过来:“月月失踪一年多,死里逃生才回家,我本不想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但是娘一直不依不饶,如今我也不怕丢人现眼,咱们就把话给说清楚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文远:“你也别想打马虎眼,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也懒得在这儿天天听人阴阳怪气,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林文远被这话吓到了,赶紧安慰道:“可别胡说,有我在,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单过呢?”
刘氏的下巴朝林老太扬了扬,对林文远说:“那你问问你娘,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么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月月?”
她刚说完,便瞧见余年身形动了动,又对她说:“余姑娘,你先别走,给我们一家做个见证,省得事后他们不认自己说过的话。”
余年本来就没想走,她只是略微换个姿势,听了这话,也就顺势点了头。
她一个外人,在这种情况下待在别人的家里确实很尴尬,但月月是她送回来的,看她家里这境况,怕是不太和睦,她也想跟着听一听,如果能帮忙解决更好。
林文远转身看向林老太,说:“娘,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到底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有什么想法?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我就烧高香了。”
刘氏连最坏的结果都说出来了,所以此刻也不怕得罪婆婆,说话很直接:“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我和孩子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待见?”
林老太那点心思哪能当着儿子和外人的面说出口,只哼哼了两声,却并不说话。
林文远对自己的娘也是颇多无奈:“娘,我们这一家子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林老太,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刘氏苦笑道:“说你重男轻女吧,可你对小云也没好到哪里去,看来你就是纯粹不喜欢我这个人,所以也不喜欢我生的孩子。”
“文远,我也挺累了,你娘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我就当她是看我们不顺眼,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以后给我脸色看就罢了,对孩子们得有个祖母的样子,她要是能接受,我们就过下去,要是不能接受,我就带着三个孩子走。”
林老太立刻出声:“孩子是林家的,你凭什么都带走?”
刘氏反问道:“你又不喜欢他们,我为什么不能带走?难不成要把他们留下来让你折磨么?是,他们是林家的骨肉,可你姓林吗?别说什么文远是你生的,他们也是我生的,我当然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