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想起门里的人，脸色也变了。

“小宝，小花，你们过来，等其他人回来再进去吧。”小玉朝他们招手示意。

三个孩子一起蹲在墙角，静静地玩地上的小石子。

时间越来越晚，陆陆续续又有三个孩子过来了，最大的大约十岁，最小的就是小花。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小玉伸头看了看木门，没听见门里有什么动静，这才把头缩回来，将那半块绿豆糕拿出来。

孩子们看到她掌心的糕点，眼睛都亮了，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伸手。

“小玉姐，这是什么啊？哪里来的？”

“这是绿豆糕，是别人给我的。”

小玉将那半块绿豆糕分成六块，一个人一小块，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催促道：“快吃，别让他们发现了。”

若是被他们发现，即使是半块绿豆糕，也会被抢走，进他们的肚子。

孩子们赶紧接过来，塞进嘴里，甚至舍不得咽下去，在嘴里慢慢咀嚼回味。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孩子们被吓得浑身一颤，三两下将嘴里的绿豆糕胡乱一嚼，咽了下去，战战兢兢地看着出来的妇人。

“婶……婶婶……”小玉斗胆唤了一声。

妇人骂道：“都杵在那儿干什么？都滚进来！”

孩子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木门又从身后关上。

里面是一座破旧不堪的小院子，处处都有霉迹，随处可见破洞。

院子很小，堆得乱七八糟，这样的一户人家，居然会经常喝酒，地上有不少酒坛子。

妇人双手叉腰，瞟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孩子，都是看烦了的熟面孔，怒问道：“人呢？”

孩子们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妇人随手揪住一个孩子的耳朵，把他拽了出来，那小孩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痛呼出声，歪着身子，偏着头，伸手想去捂耳朵，被妇人一巴掌打掉，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要打小阳。”最大的那个男孩小峰冲上来，想把小阳护在怀里，又不敢用力——小阳的耳朵还被揪在那妇人的手里。

妇人冷笑一声，松开了小阳，转身抄起一根木棍，一棍子打在小峰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那么爱出头，就替他受着好了。”妇人一边骂，一边又落下几棍。

“吵什么吵？”一个与妇人年纪相当的男子出现在屋檐下，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充斥了整个院子。

妇人把木棍指向孩子们，头扭向男子，气冲冲地说：“一帮没用的，一整天了也没带个人回来，你说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盯着小峰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脚踢过去。

小峰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明天再带不回人来，老子打死你们。”他打了个酒嗝，目光一扫，在小玉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嘿嘿”笑了两声，又往屋里走去。

小玉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妇人骂小峰道：“别装死，赶紧起来把院子收拾了，再去把饭做了，敢饿着老娘，把你们都卖了。”

年纪小点的孩子听到这话，都开始害怕起来，年长点的孩子如小峰和小玉，居然声生出了一丝希冀——卖了，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挨打了？哪怕多干活也行，只要能不挨打。

可一直没有新的人来，那几个恶人暂时也没动他们，把他们都卖了，谁来干活做饭？谁去讨钱交给他们？况且，卖人也不是那么好卖的。

妇人临走之前，将他们今天讨来的钱全部搜刮过来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这么点钱？真是没用。”话虽如此，她却将钱全部塞进了衣兜里，转身进了屋。

几个孩子熟练地分工合作，有的收拾院子，有的去烧火做饭。

几个孩子讨不了多少钱，大人们是完全没有收入，还经常买酒，所以，这个屋里其实很穷，没什么食材，只能做出一顿粗糙的饭菜。

菜上桌后，两男一女坐在桌边，除了刚才那两人，另外还有一个男的，比先前那人看起来年龄小点。

看到桌上摆着的几盘菜，年长一些的男子骂道：“这都什么鬼东西？这是人吃的吗？”

小峰硬着头皮说：“蒋大叔，屋里暂时只有这个。”

蒋大哼了一声：“明天带些好菜回来，否则……”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小玉脸上，接着说：“就把你卖到窑子去，或者卖给陈老二。”

听到这话，几个孩子齐齐变了脸色，尤其是小峰小玉小宝几个大点的孩子，虽然还是孩子，但他们也隐约听过窑子，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陈老二他们也知道，一个老光棍，同样酒瘾大，人也变态，小玉要是落到这俩地方，还真是生不如死。

小玉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三个大人拿起筷子就开吃，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一桌饭菜都吃了个精光，一点也没剩。

至于孩子们吃什么，他们不会管，反正他们会在外面找吃的，这已经是惯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