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悄悄绕到了陈家附近,先远远地看了看大门处,见那里没什么外人经过,他便也没过去,潜到了上次的偏门那里,三两下上了树,见府中仍是一幅人来人往的景象,可惜他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想了想,他爬下树,去了张记面馆,里面吃面的人也少了一些,他怕老板认出自己,便从墙角摸了一手灰,往脸上抹了抹,又将草帽檐压低了一些,这才跨进门内。
此时生意较往日差一些,张老板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一碗青菜素面。”何永安说。
“好嘞。”张老板向厨房喊了一声:“青菜素面一碗。”
“知道了。”厨房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张老板给何永安倒了一杯水,便去收上一个客人的账了,刚清理完桌面,后厨传来声音:“青菜素面好了。”
张老板忙进去端面出来,放到何永安面前,何永安状似随意地说道:“这面闻起来真不错,怎么店里没多少人吃呢?”
除他以外,店里还剩下三个人在吃面,老板也不忙,索性跟他聊了起来:“这两天镇上人心惶惶的,别说我这面馆了,就连街上人都少了一些。”
“哦,是吗?”何永安像是来了兴趣,“我许久没来镇上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板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凑近他说:“听说前两天陈家进了贼,放火把柴房烧了,现在正在满镇子的捉贼呢,连镇长都派乡役到处拿人。”
“什么贼这么大胆啊?敢偷陈家居然还敢放火?”
“这哪是贼啊?分明是个英雄。”张老板声音虽小,但语气里有着夸赞之意。
何永安笑了笑,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吃面。
这时,两名乡役进了门,其中一人抖开两张画像问老板:“见过这两人没有?”
张老板将两张画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垂下眼皮,掩去了眼中那一抹讶色,摇头道:“没见过。”
那两名乡役似乎不太相信:“你这店开了不少时间吧?按理说应该见过很多人才对。”
张老板赔笑道:“两位爷,我这店确实开小几年,但星海镇人也不少,附近又有不少渔村,除了那些有名气的,其他的人我确实记不住啊,真是对不住啊。”
两名乡役也寻不出他话里的错,见何永安离得近,又扳过他的肩膀问:“你,认识这两个人吗?见过没有?”
早在他们张开画像时,何永安就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会儿被扳过来,他忍住想将他们过肩摔的冲动,又瞧了一眼,同样摇头道:“没见过。”
他们又拿出两张画像,张开,问:“那这两个人呢?”
何永安与张老板均摇头:“没见过。”
两名乡役见问不出什么,又去问店里的其他人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不认识,没见过。
乡役收起画像,出了面馆。
何永安吃完面,付了钱后便离开了,回到青螺湾,又带了一些粮食以及其他余年交代的东西,一起挑上往乌阳山走去。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洞口被门挡着,他将藤条门搬开,挑着担子进入洞中,余年他们现在不在里面,他也不出去了,以免错过,待在洞里将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随后找出一把斧头在洞外附近砍了些柴,然后将菜洗干净,本想自己动手做饭,想想粮食珍贵,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便将做饭的念头搁下,又去拾了些干燥的枯叶,铺在褥子底下——如今天气渐冷,寒气越来越重,夜里一日冷过一日。
余年三人回到洞中时,见何永安已经回来了,并没有觉得太惊讶,问他外面情况如何。
“陈家正在满镇子地找我们,镇长也派了乡役拿着画像找人。”
以心一沉,即便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但事实真的如此,他们又有些接受不了。
“已经搜到青螺湾去了吗?”余年问道。
“那倒是没有。”何永安将镇上的情形一一道来。
余年感叹道:“看来大家确实对他们恨之入骨,别的不说,张记面馆的老板是认识我们的。”
何永安当然知道,余年他们经常上街卖鱼虾,怎么说也会有几个熟人,但那些人都没有供出他们,可想而知陈家有多么讨人嫌,镇长有多么不招人待见。
宋满问道:“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提到这件事,几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虽然此刻大家都在帮他们打掩护,但谁能保证会一直这样呢?陈家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家,几天没有结果,恐怕会用特别的手段,万一连累了其他无辜的人,岂不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