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安也在想办法,屋顶有瓦片,瓦片下有梁,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从屋顶把人救出来,从大门进就更麻烦了,还得对付守卫,会惊动宅子里的人。
他想了想,就着月色找到了厨房,那儿有两个妇人守着,不过此时都在打瞌睡,看样子睡得还比较深。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寻到灶台处,本想从灶膛里抽出一根带火星的木柴,又怕会引人注意,便在灶上摸了起来,终于摸到一截圆筒状的东西,他揭开一看,瞧见一点火光,心中大喜,立刻退了出去,在厨房处不远处找到了柴房,可喜的是这里没人守着,门也没有锁,可能是觉得不会有人偷柴。他推门走进去,将火折子吹燃,然后在一堆柴火下面点燃干燥的木柴,待那木柴燃烧起来,他又将燃着的木柴分放到各个柴堆里引火,来了,趁火势尚小,他关上柴房门,将火折子还回厨房,这才离开,又回到余年被关押的屋顶,静静等待。
柴房的火势一会儿就变大了,最先发现的是一个来厨房的丫鬟,她见那边柴房里一片火光,赶紧将厨房里的两名妇人叫醒,一边高喊着:“柴房失火了,赶紧救火!”一边提着水桶跑过去。
高亢的叫声惊醒了宅子里的人,大家纷纷穿衣起床,匆匆赶去救火,连余年这边的守卫也被吵醒了,眼见着火光像要冲天一般,守卫也赶紧加入了灭火大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起火的柴房那里,这边的暗房门口反而静了下来,何永安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起疑心,自己得赶紧抓紧时间了。他跃下屋顶,却发现屋门上了锁,他从地上摸到一块石头,几下便砸断了锁头。
余年和宋满早在听到第一声响的时候就跑到了门后,当门被推开时,她们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来人不是何永安也不是宋福。
何永安冲进暗房,瞟了几眼,便注意到门后的两条人影。
“余姑娘,宋姑娘。”虽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是她们。
“你……真的是你?”余年顿时激动起来,说起来有意思,在家里她都没叫过何永安,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何永安说着,领着她俩出了暗房,按着心中记好的路线来到最近的围墙边,一次一个,将她们二人带到围墙外。
两人还来不及回味这传说中的轻功,便被何永安催促着快走。围墙外行路要比宅子里方便多了,没费多少劲,就来到了宋福藏身的那棵树下。
何永安将宋福叫了下来,几人快步朝青螺湾走去。路上,宋福问起她们是怎么被抓的,余年说:“我们买了菜和针钱麻布,又去买了些糕点,在一处僻静的街角遇到了他们,还没说话,就被他们迷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陈宅了。
“你们怎么知道那里是陈宅呢?”
“我们见到陈明俊了。”
陈明俊,便是陈宅大少的大名。
宋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没对你们怎么样吧?”
“放心吧,没有。”
一直默不作声的何永安突然出声道:“说起来,这都怪我。”
余年明白他的意思,但说起来,倒不一定全是这个原因,她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戏班的小姑娘吗?除了她以外,去年也有一个姑娘被他强抢进府,后来也是闹大了才逃出来,那姑娘一家后来也搬走了。他作恶未必就只有一个理由。”
宋满也说:“这还只是闹大了的才被人知晓的,背地里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事呢。”
“他抓你们是什么缘由我们无法得知,但接下来的问题很重要——我们要怎么办?他也许很快就得知我们住在何处,会不会再来绑人?”何永安一脸严肃,当然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胸察觉到慎重。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要怎么办。还是余年说:“先回去吧,回去再商量,总有办法的。”
这个话题一出来,他们的心情都沉重了不少,脚步也快了许多,回到家后,已经是下半夜了。
何永安目光依次从他们脸上扫过,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既然他们可能是为了找我,那我便主动去找他们。”
宋福皱眉道:“你这叫什么办法?你以为你找上门去,他们就能真的放过小满和小鱼儿了?好,就算他们放过她俩,你在陈家可讨不了多少好。”
宋满说:“要不我们先去找镇长吧,镇长虽说是他舅舅,可我们先告状,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那得先把事情闹大才行,”余年说,“我们就这么静悄悄地去,万一被他判诬告抓起来怎么办?”
宋福盯着她问道:“小鱼儿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余年应得很干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难道他还敢大张旗鼓地到处宣扬他抓来的两个人逃跑了吗?总不见得青天白日里就闯上门来抓人吧?”
宋福和宋满点头道:“这倒也是。”
何永安瞧见他们神色松懈下来了,泼了一盆冷水:“为了引开陈家众人的注意,我在他们柴房里放了一把火,阿福你站得高,难道没见宅子里面起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