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隽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寇慈心,低垂着眼帘,看着面前沈眠玉因为寇慈心那句夸张的玩笑话微微弯起的眼睛,“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沈眠玉也抬头看他,眼睫扑簌着,倒映着暖黄灯光的涟漪:“不用了,我同寇小姐随便逛逛,就不劳烦你了。”
周承隽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闻言略微颔首,对着寇慈心招了招手,随后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站在沈眠玉身后低着头的茯苓,声音淡淡:“你陪着沈小姐逛,一应账目皆记在尚书府的账上,我会派人去结。”
“太好了!”
寇慈心嘿嘿一笑,冲着周承隽摆摆手:“那你快走吧。”说完扭头搂上了沈眠玉的胳膊:“他结账,我们可不用担心月钱不够了,走吧,上最好的布庄。”
沈眠玉被寇慈心挽着胳膊带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周承隽,他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身影,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下静止键,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身旁寇慈心的声音隐约入耳,沈眠玉收回目光略微眨了眨眼,这明明是该叫少女心动的情节,却叫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茯苓已经寸步不离,寇慈心也一直在她的视线中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再往周家报信,街上的首饰店林林总总,这并不是最起眼的那一家,周承隽为什么这么刚好的又出现在她和寇慈心所在的地方?
约寇慈心出来的目的本就不是真的要购置什么物什,所以大概逛了一圈,和寇慈心买了点东西,沈眠玉就推说受冷不舒服回沈家了。
回到家中,沈眠玉坐在窗前蹙眉思考这件事,之前虽然周承隽说叫掠影跟着她,但茯苓来后掠影就被撤了回去,到底是沈家还有周承隽的眼线,还是暗处还有人盯着她?
茯苓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坐在窗前,上前把窗户合上了:“小姐怎么坐在这里,风大当心头疼。”
“有些沉闷,坐着透透气。”
沈眠玉对茯苓的投诚并不怀疑,今日见面时周承隽状似不经意地的那一眼,她注意到了,周承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寇慈心,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茯苓。
原先和周承隽形成的所谓同盟,今日知晓齐紫桐的事后,似乎又变得岌岌可危,然而还不待她细想,有人轻轻扣了窗。
沈眠玉警觉的抬头,绿芜也立刻上前来把沈眠玉扶离了窗边,茯苓打开窗户,外面却没有人,只有窗台上放着一个封好的信封,余温未散。
“小姐……这似乎是大人的字迹。”
茯苓把那一封信带了进来,又重新锁上窗,仔细检查过就是普通的信封没有其他异样才交给沈眠玉。
沈眠玉有点狐疑的接过信封打开,低头翻开洒金的信笺纸,周承隽的笔迹如同他的人一般,清雅端正。
[展信安]
信纸的开头是惯用的问候,倒是很像周承隽一贯表现得有礼的作风,沈眠玉垂眸往下扫了扫,随后的字句风格陡转。
[今日之事我已知晓,过往前尘牵涉诸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诸般阻力非你所想,以你之力继续调查如同蚍蜉撼树]
读到这里的沈眠玉略微收紧了攥着信纸的指尖,她并非不信周承隽所说,从以往交手来看,周承隽不是轻视女子的短视之人,他会如此警告定然背后的势力非同寻常。
[我知你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从不失信于人,东湖所说仍旧做数,然此事非同小可,与你先前所谋划之事不可相提并论,年关之际,娘娘会请你入宫赴宴,本事如何,宫宴试剑,若是力有未逮,此事我会接手,你日后只需安心做好本分之事,反之,你想知道的,一个字都不会遗漏]
沈眠玉轻笑了一声,要考校她的能力?周承隽这一笔写的委婉,却是赤裸裸的威胁,用这种方式警告她,如果她做不到,日后就会在这件事情上百般阻挠,把她圈死在后宅之中。
“小姐……”
绿芜有点担忧的上前来看着沈眠玉的脸色,“信上说什么了?”茯苓也抬头看着沈眠玉,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好奇又担忧的看着她,这种半夜送来的信,怎么看也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无妨,周大人下了战书,我总不会叫他小瞧了。”
既然周承隽已经说了,告知她背后事情真相的条件是宫宴得体,她自然需要对宫宴上心,何况,这么多线索都已经指向了廉清怡,她也正需要一个契机来多多接触廉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