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可是……人怎么会得了急病三日就没了?”
刘嬷嬷故意把话断在这个地方,引人遐思,沈眠玉也如她所愿的表现出害怕和欲言又止,抓住刘嬷嬷的手都微微收紧,有点不安的抬头看刘嬷嬷。
“二小姐放心,只是老身胡乱揣测罢了,周家与齐家结亲是大好事,可能真的只是齐小姐福薄……”
沈眠玉略显勉强的点点头,扯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来:“话虽如此,可是嬷嬷如此一说,我便心中难安”。
刘嬷嬷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拍着沈眠玉的手背,见沈眠玉的眉头越皱越紧,另一只手上的帕子也越绞越紧,她脸上的细纹微微舒展,扬起一个宽慰的笑来。
“没事的,二小姐不必担心,虽说前头齐小姐福薄去了,可是您是陛下指婚的,有天恩护着呢。”
“何况,娘娘与您一见如故,是真拿您当女儿疼的,虽说您意属周大人,没缘分真做一家人,可娘娘还是记挂您的,怕你受了委屈,倘若日后嫁到周家,有任何不顺心的,或是有不解的,都可以常到宫中和娘娘谈谈心,娘娘会替你做主的。”
沈眠玉闻言微微勾唇,原来狐狸尾巴在这藏着呢,兜了大半圈,就是廉清怡想把她作为一枚棋子,安插到周承隽的身边,若是寻常的世家大小姐,被刘嬷嬷这么一吓一许诺,可能还真傻乎乎的就答应了。
“娘娘待我很好,我明白的,只不过娘娘统领六宫,母仪天下,这些事情去扰她,恐有不妥。”
沈眠玉面上很是感激,又面露犹豫,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刘嬷嬷见状笑了笑:“也不瞒二小姐说,老身是娘娘特意选过来的,宫中礼官不少,娘娘特意派我前来,对二小姐很是上心呢,二小姐不必担忧,日后有事只管寻娘娘便是。”
“如此那便先谢过娘娘恩典了,嬷嬷您特意来也很是不易,这点钱您就收下拿去喝喝茶,就当做是喜钱了。”
沈眠玉又把那刚才被推回来的小荷包重新塞给了刘嬷嬷,刘嬷嬷这次指尖轻轻摸了摸,微笑着收下了。
“行了,我见二小姐也是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明日我再过来。”
刘嬷嬷收了钱,对沈眠玉的脸色更是和婉,站起身来略一福身,开门出去了,“嬷嬷慢走”,沈眠玉起身相送,走到门口,目送刘嬷嬷领着人离开。
“小姐,这刘嬷嬷分明就是故意吓您。”
见人走到拐角看不见了,绿芜上前来扶沈眠玉回屋,沈眠玉闻言笑了笑,侧目看她:“你也是聪明了,都能看出来她说这些是故意的了。”
绿芜哼了一声:“那是,跟着小姐进京这么久,我可也是有长进的好不好。”
沈眠玉重新在桌边坐下,垂眸抿了一口茶,闻言笑着抬眼看她:“是吗?那我问问你,她为什么要故意吓我?”
“因为不想让小姐嫁给周大人?可是赐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啊?怎么还要离间你们夫妻二人。”
绿芜歪头想了一阵,抓到一点关窍,但还是百思不得解,沈眠玉拿起桌上的绣棚,指尖轻轻滑过绣面,“是啊,就是离间,毕竟木已成舟,只好另辟蹊径了。”
沈眠玉的眼睛微眯,盯着绣面陷入沉思,刘嬷嬷的话,虽说是说出来故意吓她的,不过也给她提供了一点信息,周承隽克六亲的名声就是从齐紫桐过门三日暴病而死后传了出来的。
齐紫桐是齐家的小姐,齐家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出了两位翰林,如今家中掌事的齐绍元是这位齐小姐的兄长,也在翰林院供职,不过在一众皇子里与太子相对亲近,也算是如日中天的大家族了。
可是齐紫桐过门三日就暴病而死后,齐绍元什么也没有说,就让周家殓尸下葬了,妹妹暴死却毫不关心,此后也不曾有什么向周家讨要说法的举动。
沈眠玉放下那绣着半成品并蒂莲的绣棚,金线耀眼,枝条舒展,目光从那绣面上缓缓收回,指尖在桌上轻点。
莲生并蒂,永结同心。
齐紫桐的死本没有引起她的太大注意,可是陈蕊提到的京中盯着陈月的贵人,以及廉清怡对她莫名其妙的态度,还有被刻意提起的齐紫桐,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容不得她不多想。
以及这些线团的中心,周承隽,在齐紫桐的死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