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别拿病死那种事情来糊弄我,我已经知道她是中毒死的了。”
陈蕊看着沈眠玉的眼神很复杂,提到这件事情,她的表情变换了一下,随后哼笑了一声:“是啊,被毒死的,下在了安胎药里,日日服用,没多久就死了,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没被毒死在娘胎里……”
沈眠玉打断她的废话,“谁下的?”
“诶呀,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爹了,我可怜的姐姐,到死才知道,日日亲侍汤药的丈夫,才是送她下地狱的罪魁祸首,你说男人,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呢?你娘死的时候,他站在一边还哭了,谁能想到是他亲手害死的她哈哈哈哈……”
沈眠玉看着陈蕊,陈蕊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挂上了泪花,声音变得凄厉,沈眠玉却不为所动:“他会那样对我娘,你以为你就会是他的例外吗?你如今这步境地自己早该料到。”
陈蕊的笑容僵在脸上,逐渐收敛,抬眼看着沈眠玉:“呵呵……是啊,我早该料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私通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眠玉并不和陈蕊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这个疑云重重的问题,陈蕊闻言哼笑了一声,撇了沈眠玉一眼:“我还当你是有多神通广大,原来连这也没查到,诶呀,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告诉你吧。”
陈蕊因着内伤的疼痛,喘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开口:“不过就是个把她弄到庄子上去的由头罢了,你爹说京中眼线诸多,她若是死在京中,定然会有人追查,姐姐也是好骗,不过也是,谁能想到日日相伴的丈夫会亲手设局呢?总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罢了,算不得稀奇。”
沈眠玉听着她轻描淡写的描述着这件事情,一个真心爱着丈夫,信任妹妹的女人,就这样在绝望中走到了自己的生命尽头,沈眠玉的掌心抠紧,但她还是抓到了陈蕊话中的一个关键词:“京中眼线诸多?哪些人盯着我娘。”
陈蕊闻言终于赞许的看了一眼沈眠玉,勾了勾唇:“诶呀,这才有一点姐姐的风范嘛,不过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祖父和沈兆都瞒着这事,当年也是在你祖父的点头下,才使了这么一出计把你娘弄走的,总不过就是得罪了什么京中的贵人吧。”
沈眠玉的目光微沉,从陈蕊的脸上扫过,她的神态不似作伪,而且已经坦白到这个份上,确实也没有必要再隐瞒,沈眠玉站起身来,垂眸看她:“别张口闭口提我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她曾真心待你,你可有真心对她,年少时的情分恐怕早就在你对她的嫉恨里消磨完了吧。”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茯苓听到动静已经率先替她打开了门,躺在床上的陈蕊目送着她,待她走到门口,才笑了一阵,笑得疯狂。
沈眠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陈蕊一直在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晕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她直直的看着沈眠玉幽幽的开口。
“你真是像极了她,我最恨你们这种什么都不关心的神态!她连死前都叫我不要再恨她,凭什么?她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机关算尽得来的都是她不要的,都是她施舍给我的,我和她斗了一辈子,她却叫我不要恨她,我怎么不恨她?怎么能不恨她?!”
沈眠玉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她,陈蕊因为太过激动,从床上跌了下来,鬓发散乱,门口守着的侍女围了两个人上去手忙脚乱的扶起她,沈眠玉只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是她要同你争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陈蕊,径直离开了,沈眠玉一边快步往屋里走,一边思考,根据陈蕊口中所说,陈月之死牵涉多方,决计不是得罪了什么京中贵人那样简单。
一来,沈兆既然杀陈月时流过眼泪,不论是悔恨还是真情,总归还算是有点可笑的情分,轻易应当不会对陈月下手。
二来,还有陈忠,陈月是嫡长的女儿,沈兆当初也是精挑细选给她的夫婿,算是下嫁扶持陈家的势力,便是不爱女儿,也不至于会首肯沈兆这样惊世骇俗的杀妻举动,甚至从旁助力。
最后是京中的眼线,陈月一个内宅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连死都要这么多人做个局特意把她弄出京城去,到底谁在盯着她?
沈眠玉袖中的手略微收紧,轻轻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一定,是当年的陈月窥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