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周灵均想到一个人,最了解江南众氏族的,不就是有皇家撑腰的程家吗?
用完膳后,她就带着人去拜访程淼。
敲了许久的门,程淼才姗姗来迟。眼前的人发髻散乱,原本平整的衣裳上有不少褶子,发间只有一根簪子挽着。
见她这样,周灵均抓着人追问,“你这是怎么了?”
程淼只在前面带路,脚下动的飞快,直到住的院中什么也没说。
直到关上房门,程淼坐在屋中收拾得极其混乱的行囊中,盯着脚尖语气低落,“我师兄不见了。”
周灵均蹲在她面前,将一块帕子递给她,“面上有灰,先擦擦吧。”
程淼将帕子接过,直接覆面将眼角的泪偷偷擦去。
“我与师兄在途中分离,一个回程家禀报历练结果,一个来京城面圣,”程淼吸了一下鼻子,“可族中耆老前日来信京城,说师兄丢了,最后一封信也是在说即将归家,让父亲他们准备准备。”
“那你这是准备回去?”
周灵均环顾整个房间,原先的算纸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归拢在一处,衣裳在椅上搭着,床上晾着,柜子已经全空了。
“嗯,”程淼低低地应了一声,“皇上交给程家的任务已经做完了,程家那边也堆了不少事务等我处理。”
“你可有想过让圣上替你找人?”周灵均提醒。
程家于社稷有卜算之功,不过是找个人的事,安明帝不会拒绝。
她这话让程淼苦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我师兄掳走的人是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皇上会选哪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天底下能将我师兄掳走还关的住的能有几个。”
弄不好,这人还是安明帝自己关的。
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程淼不敢说,只能心中想想。
“好了,均均,”程淼将周灵均的话堵在嘴里,“师兄的事我没有办法去指望别人,不能空口无凭就说师兄是被人掳走而不是自己出了事。”
“你今日来找我想必也是为了什么事而来,说说吧。”
话说到这里,周灵均也不好再劝,“你可知顾家书院里面有什么?”
程淼摇头,“顾氏书院前身是乔氏书院,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里面的秘密只有自家人知道。当年我师兄也曾进去读过一段时日,回来后也说和普通的书院没什么两样,就是官宦子弟多些罢了。”
“可会有寒门弟子进去读书?”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寒门,”程淼掰着指头数,“如若是立国之初的勋爵人家落败,亦或是类似谢宋姚那等大族的家道中落的寒门便能进去。但祖上早早就落败的,连当个扫地僧都难。”
说着,程淼还将江南一带已经落败的氏族一一数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支,还不算上那些已经流落街头的。
周灵均只觉得有些头疼,“怎的会这么多?”
“均均要是想查顾氏书院,京城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程淼笑道,“他们从江南远道而来必有所图,三皇子能给的五皇子给不了吗?”
周灵均突然想起跟在程淼身边的裴羲,“六公主怎么安置?跟着你走方便吗?”
“我走之前会给她易容,待我走的时候会直接送到你府上。跟着我,怕是保不住命。”
“什么时候走?”
“后日,南城门,别送了,城门之外怕是会有人趁机刺杀。”
——
程淼走的时候只有熹微的晨光,南城门口没有几个人出去,都是进城来卖菜的百姓。
周灵均起了个早,在十里亭拦到了程淼的马车。
在她下来时,周灵均让旁边的端音把几包物什全搬到后头。
“这里面是安魂药、蒙汗药和一些迷魂药,上面有标签到时候你自己看,还有银票,到时候出了事够你躲三年,”周灵均叮嘱,“路上小心,被抢了记得报官,传信给我,莫要像北境那般被抢了只知去卖字画——”
程淼将她抱了个满怀,不让她看到自己眼睛,“行了行了,我又不是那个十七岁的程淼,我都二十了。”
“二十了也要当心。”
“好了,我要走了。”程淼松开周灵均,转过身上了车。
周灵均忍不住又唠叨两句,“到了地方记得传信平安给我,别光顾着找人忽略的自己的身子。”
“知道了,”程淼在车里闷闷的应着,“你快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