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主冷冷睨了眼管家,“说。”
管家颔首,“裴家老夫人今日亲自去探望了刘家夫人,之后刘家主的岳父也去了,二人在书房谈了许久。
半个时辰后,刘家主又去拜访了李家。”
钱家主越听面色越黑,抬手掀翻案几。
“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裴邡回没回来还未知,这群人竟谋划着打退堂鼓了!”
管事欲言又止,但若真如自己想得那般,钱家可就遭了。
“主君,若对方只是不敢动手尚且好说,若,若是想接咱们去想裴使君献媚——”
不等管家将话说完,钱家主直接陷入暴怒的状态。
“他们敢!”
如何不敢,乱世礼法纲常早就被弃若敝履。
这年头为了活下去,什么事做不出来?
“主君为今之计,不若咱们先下手为强。”
钱家主还有些犹豫。
他就算投诚,裴邡当真能放过自己?
就连钱家主自己没有发现,自己心中早就默认了,裴邡已经回了城。
这一晚以刘家为首的王,李三家与钱家为首的剩余几家,在钱府中展开了一场厮杀。
得知消息的李管事,破天荒的笑出声。
“成了,宋娘子咱们成了!”
赵二抖去一身的雪花,“这群人狗咬狗斗的厉害,咱们可要现在过去将这群人抓个现行?”
宋舒想了想还是摇头,【点灯,府中烛火越亮越好,命人把守府门,此外什么都不要做。】
现在过去,怕是那几家就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
点灯,就是为了告诉这群人,使君府什么都知道,但冷眼旁观,等着胜出的一方前来“献礼”。
这一夜宋舒的房中烛火再一次燃了一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宋舒刚想叫人去探查情况,裴邡回来了。
老夫人踏着微弱晨光快步而来,将人细细打量了个遍。
很好,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宋舒老实站在一旁,对方身上的血腥气熏得她脑仁刺痛。
可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身体变得软绵无力,脑袋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黑。
“我不在的这几日——”
裴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咚”的一声,一个脑袋撞在了他沾血的甲胄之上。
裴邡本能后撤,眼瞅着宋舒即将面朝下摔倒,裴邡身后的沈述大步上前将人拦腰抱起。
“义兄快找人叫大夫!”
裴邡从老夫人的方向挑了挑眉,“我才出去了几日,你怎就把人糟蹋成了这样?
可,怎么的看儿子不顺眼,索性就拿儿子的人撒气?”
这是前段时间,老夫人出门回来后质问裴邡的话,裴邡这次一字不落的还了回去。
裴老夫人脸猛地一沉,一巴掌拍在裴邡的后脑袋。
“老娘轮得到你调侃,快去请大夫!”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是裴邡亲自前去,招呼个仆从将人绑来就好。
裴邡草草洗漱后,听着李管事将府中最近发生的事详细汇报。
一同听着的还有周先生,沈述,周昂等人。
可以说裴邡的所有班底都在这里了。
尤其是被宋舒上次吐槽的憨傻声音,这人叫张邰原名张铁柱。
是裴邡一起穿开裆裤,一起被抓去充军,一起叛变的好兄弟。
就连名字都是叛军首领醉酒后,一起给他俩起的。
“我滴个亲娘啊,这,这这,这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周昂凑到周先生身边低声嘟囔,“爹,这世上当真有能呼风唤雨是人?”
周先生蹙眉,“休要胡说,此乃占风之术,军中并不罕见。”
“哦”,周昂点了点头,“那爹你会吗?”
周先生:……
屋中陷入一片寂静,最后还是沈述先一步开了口。
“现下我们该如何?”
周昂懒散靠着椅背,“还能如何,自是将那帮子蠢货一网打尽。”
壮如黑熊成精一般的张邰激动起身,“老大,这事交给我。”
周昂当即起身拦住张邰,“哎,你个蛮熊,主意是小爷提出来的,自是小爷去抓人。”
“嗤”,沈述冷笑,“抓人你们抓得明白吗?万一坏了宋娘子的计谋,你们可担待的起?”
沈述起身,冲着裴邡抱拳弯腰,“义兄不若让我去!”
裴邡抬手拍了拍沈述的肩膀,“宋先生昏迷不醒,你留下负责看护,剩下的交给兄弟们吧~”
语毕裴邡冲着张邰、周昂招呼了一声,“想去的跟上。”
周昂呦吼一声冲出屋子,张邰不遑多让。
但——
“周先生,您也——”
周先生双手拢于袖中,大步向前好似没听见沈述的话。
然后就是裴老夫人,对方居然也淡定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