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乖巧又精致的脸，陈铭玉在心里无声叹气，他不知那晚的冲动究竟给方卓然留下来什么印象，或对方本就是个这样的性子，但此刻陈铭玉不愿给出任何反应。

不过好在方卓然也根本没在等他的回应。

安全带咔哒一声按进卡槽，方卓然松开箍着陈铭玉的手，平静道：“走吧。”

车子很快驶向大路，今天的路程基本都在高速，天气不错，路也很好跑，这对自驾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更何况经过一天的磨合，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完全没了那次看日出时的相顾无言。大多数时候方卓然都会放松的靠在椅背，嘴里哼着或经典或新潮的歌。

陈铭玉只是静静的听，有好几次甚至有些晃神，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高中。

还是那个短暂的十分钟课间，他坐在方卓然旁边，桌面的习题带着刚印刷完的油墨味，十七岁的方卓然靠在窗边，嘴里哼唱着。

再次停下车是临近傍晚，陈铭玉将车拐进加油站，两人也趁着功夫下车缓解久坐有些发麻的大腿。

“果汁还是汽水？”陈铭玉进了趟便利店，再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两瓶汽水。

方卓然随手拿起一瓶，盯着牌子看了几秒，果断和陈铭玉手上那瓶做了交换。

“你自己之前都是怎么活下来的。”陈铭玉笑道：“喝个饮料都挑剔成这样。”

方卓然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被说挑剔，坦然道：“打工呗。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当地小酒馆找个驻唱的工作，先攒一部分钱。”

陈铭玉挑了下眉，“你居然还能攒下钱？”

这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离开玉树前一晚两人去当地饭店吃饭，结果小孩上菜时盘子没端稳，汤洒出来了两滴，碰巧溅到了方卓然身上。

这人愣是没忍到回家，吃完饭便拽着陈铭玉去买了新衣服换上。

“确实攒不下，每个地方都得待上大半年。”方卓然灌了口汽水，继续道：“有次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快一年，续合同的时候老板甚至问我，要不要给我交个社保，长期在这干下去得了。”

“挺好的。”陈铭玉点点头，“五险一金，以后老了也不至于风餐露宿。”

“喂，陈医生，醒醒，你已经不上班了，别听到社保就应激。”方卓然拿手掌在陈铭玉面前晃了下。

“我要养老保险干嘛，又不能寄存给天地银行。”

“可以报医保啊。”陈铭玉故意笑着逗他，“按照国家规定职工医保住院报销能有 65%–90%呢。”

“盼我点好，陈医生。”方卓然也跟着笑，“我可不想死的这么不体面。”

从加油站出发，方卓然没再让陈铭玉开车。

方卓然虽嘴上承认老板身份，但毕竟陈铭玉是个不拿工资的，不能真把人当24小时的用，两人又跟着导航跑了不到二百公里，这才决定找个附近酒店落脚。

不怪他们贪，这条高速跑起来实在畅快。尤其到了晚上，天窗一开凉风就顺着灌进车内，从头到脚都透着畅快。

就连晚上的手抓羊肉都透露着豪爽。

两人饭量算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大份对于两人来讲刚刚好，再配上两人一路带过来的辣椒油，方卓然难得没挑剔的吃完一顿饭。

饭后，两人看了眼地图，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城市最繁华的商圈，于是一拍即合决定绕路去感受一下繁华的夜生活。

“需要攻略吗？”陈铭玉一边走一边习惯性掏手机，“附近商户多，我可以在地图上先搜一下...”

“陈医生。”方卓然向前两步暗灭陈铭玉的手机，握进自己手里晃了晃。

“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走流程的。”方卓然当着陈铭玉的面将手机收进口袋，“别一副离了手机就找不到路的表情，随便走走，走到哪算哪。”

“可不用导航，你认路吗？”陈铭玉手机被抢了也没恼，侧头一副“那你来带路”的表情。

“这里明明四面八方都是路。”方卓然见陈铭玉还站在原地，干脆直接拽过对方手腕，“就算走不到最热闹的中心又如何，没准就会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两人身形大差不差，陈铭玉虽略高些许，但被方卓然突然这么一拽还是没能稳住身形，踉跄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子。

方卓然体温偏高，温度透过手腕那点皮肤传过来，与刮在身边的凉风形成了强烈反差。

陈铭玉开始亦步亦趋跟在方卓然身后。

直到旁边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陈铭玉这才回过神，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