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规律到有些不像他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天。

医援正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其中一项明显的变化就是陈铭玉发消息的频率降低了许多，方卓然半靠在民宿的沙发，手里握着早已息屏的手机。

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却骗不了人，他闭着眼睛摇摇头，企图把那三个字从脑子里晃出去。

“别晃了。”陈铭玉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用合上的文件夹拍了一下面前人的肩膀。

“设备都调好了？”

被拍的是跟着队伍来的一位年轻医生，他一边拉开陈铭玉对面的椅子，一边道：“早处理好了，我还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跟他们重复了一遍，保证没问题。”

“那还在诊室里乱晃。”陈铭玉挑了下眉，“平时下班这么积极，今天怎么不着急了，不赶着回家了？”

“哎呦，陈医生你就别打趣我了。”对方摸了摸鼻子，笑着求饶，“之前赶着回家那不是怕回晚了洗澡没有热水，这都最后一天了，倒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走还不好说，我回去跟院里申请，给你调到这边待上两三年。”从门口经过的女护士碰巧听到两人谈话，笑着打趣：“反正你现在晒得跟本地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医生，你看看他。”对方不擅长嘴上功夫，朝陈铭玉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陈铭玉只是笑，为了躲掉对方求助的目光还顺便从桌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找准时机背过身，假装没看到似得从兜里掏出手机。

[my：已经跟队里打过招呼了，今晚我去找你？]

对面消息难得回的很快。

[□：医援结束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可只有一张床]

陈铭玉盯着消息不自觉勾了下嘴角。

方卓然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陈铭玉的关心他再也不会下意识的抵触，甚至隐约还带了点期待。

而那点小心思在陈铭玉眼中暴露的一览无余。

于是陈铭玉也没再跟他玩那套以退为进，而是顺着方卓然的话坦诚道。

[my：求之不得]

不过说归说，陈铭玉当晚去找方卓然的确是有正事要干。

从玉树自驾回北京不是一件轻松事。而方卓然又自然是个不会做计划的性子，于是跟着导航计划路线、储备一些基础的水和食物、傍晚需要在哪里过夜这些问题自然都包到了陈铭玉身上。

凌晨两点。

陈铭玉坐在方卓然家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备忘录一点点核对自己刚刚从商场拎回来的物资，再把食物和衣服分类叠放好，避免后备箱空间不足。

方卓然依旧靠在熟悉的床头，头顶的白炽灯照的他睡意全无，只得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点单机小游戏。

“哎，陈铭玉，你们当医生的都这么能熬夜吗？”方卓然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点熬夜的哑，扭过头，视线落在陈铭玉一刻未停的手上。

“困了？”听见方卓然的声音，陈铭玉两步走到床边，将床头那杯温度晾到正好的温度递过去，“别说话了，嗓子哑了唱歌就不好听了。”

方卓然捧着那杯热水有些愣，呆了两秒这才轻笑道：“我看你这根本不是拿我当老板，明明是把我当你病患了。”

“都一样。”陈铭玉利落的打包好桌上的东西，“寄人篱下不得拿出点诚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委屈啊。”方卓然喝掉半杯温水，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上挑的语气。

“我自愿的。”陈铭玉啪的一声关掉大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窗帘缝透过的丝丝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恰好照亮方卓然的侧脸。

“睡吧。”陈铭玉走过去拉好窗帘，将那道最后的月光隔绝。

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尽管陪着陈铭玉兵荒马乱的折腾了一晚上，当方卓然真正坐到副驾那一刻，视线望向窗外的时候心里还是生出了些不真实感。

“没睡醒？”陈铭玉扭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机调好导航，本打算蓝牙连上车内大屏，结果对着屏幕研究半天也没找到这辆二手车的正确打开方式。

“你这车...”陈铭玉本想借方卓然手机研究一下连接方式，结果对方直接坦然的摆摆手。

“没连过。”方卓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歌单，“不知道为什么投屏总是有点问题，不过声音还是没问题的。”说罢他随手点开自己的歌单。

一股动感的节奏瞬间萦绕在车厢。

车主都发话了，陈铭玉也没再强求，随手找了个车内的小玩偶当做手机支架。两人出发的早，晨风还没被太阳晒透，扑在脸上格外清爽。

方卓然开了半扇天窗，整个人靠在快调成120°的座椅靠背上嘴里跟着音乐轻哼。

“打断一下。”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陈铭玉扭头对上方卓然的视线，“你这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