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旋身舞动,在转身中撤下身后幕布——帘幕落下,露出一排珍宝拍品,古迹字画、美玉灵石……数不胜数。
“在下吟风,这名儿对各位来客许是有些陌生,但观海吟风岂不妙哉?今日便由我来为各位唱拍。”花魁妩媚一笑,虽然是男人,但姿态却柔弱无骨,一颦一笑皆能扣动人心弦。
沈青云刚把扎完针的萧驰放倒在软榻上,回头扫了一眼就被彻底震撼住了:“醉风楼掌柜从哪儿找来的人,这未免也有些太……”
他顿了顿,总算是找出了个还算合适的形容词:“妖冶了些。”
谢枕安同样在点评,他凭栏冲着小师弟道:“小叶子,你瞧瞧花魁这相貌,属实惊艳,快赶上你大师兄我了。”
程凌叶小声反驳:“才没有,这世间没人能比得上大师兄,更何况是这魅人作态的庸脂俗粉!”
前几样拍品很快过去,虽然也有人竞拍,但大多咬的很松,几个回合往往就能结束。
终于到了压轴。
吟风笑靥如花,抬手在脸前合掌拍了拍,铃铛作响中,他道:“下一间神秘拍品——文清皇后留下的兵书一部,每次加价至少一百两,起拍价,一千两!”
“一千两?!”
“嚯,这起拍价,不愧是文清皇后的遗物啊。”
“得了这兵书可是能知道这天下矿藏,你们难道不想要?”
“有钱拍也得有命享才行,反正啊,我是不跟你们抢了!”
起拍价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但竞价声却纷纷响起,此起彼伏,一个价往往还没唱完时长,立刻就被下一轮竞价覆盖,没多久,价格就已经飙到了五千两。
沈青云摩挲手掌,有些激动地念叨道:“等着吧萧宁之,等哥哥我来给你把兵书拍……”
身侧竞价铃铛响起,包间外栏旁的小厮立刻高举木牌,台上吟风眼尖地看到天字二号包间的出价:“天字二号的贵宾,出价六千两!”
完全没来得及出手的沈青云幽怨回头,对上顶着一头银针起身的萧驰。
他指着自己质问:“萧二,虽然你我都排行老大,但我始终大你三岁,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别废话。”萧驰的声音依旧有些哑,“我私账上还剩多少银票?”
“嘿哟喂,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这些年哪还有私账啊,缺少的军饷和军费不都从您这走么?到现在满打满算,今晚最多就能拿出七千两。”沈青云阴阳怪气。
六千两的高价一出,加价的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但依旧有零星加价。
就在叫价到六千六百两时,大厅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
一群身着紫衣的人冲进醉风酒楼,三两成伴的舞姬和宾客们被吓得纷纷惊呼起身。舞台之上,花魁看向来人,忍着惊慌镇定道:“这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师兄,这下面的人是谁?”
程凌叶扒着栏杆探出头想要看清,却被谢枕安薅着领子拽了回去。
“承影卫的人,记住这身衣服和领头的人,以后要是遇见了躲远点。”谢枕安顺口嘱咐,转头却眉心蹙起。
季行流怎么会带人来这里?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季大人拔剑出鞘,扬声斥道:“醉风楼掌柜涉及密谋造反、霍乱人心,陛下特派我等前来捉拿,无关人等速速离场!”
此话一出,不管是拍了拍品、还是想要继续竞拍,高门豪绅、旁观俗客,所有人都连忙抛下手头事,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涌去。
有人想要带着舞姬一起跑,却被季行流抬剑拦了下来:“凡是醉风酒楼的人,都不许走。”
那老爷肉痛地看了眼揽着的秋意姑娘,把人狠心一推,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很快人走茶凉,整个酒楼瞬间空旷了许多。
但显然也有一些人并未离开。
这些人中,无一不是刚才在死咬竞价的人。
吟风被人用刀架着走下台,步步生响的铃铛声十分讽刺,他低眉哀求:“我们都是清白身份,官爷,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被抓来的掌柜的吓得在地上连磕头:“大人!大人冤枉啊!草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可能参与到谋反这种杀头的事情里!”
季行流冷酷无情:“给我搜!”
“且慢。”
三楼天字包间栏杆旁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年音。
程凌叶手中抖出刻着观海二字的令牌,扬声道:“季大人,观海楼楼主让我代为传话,大人若是只想要兵书,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趁着刚才的混乱,沈青云刚把萧驰身上的银针都起走,却发现对方的目光紧锁在不远处栏杆旁的少年身上。
不,准确来说,他看得是……少年手上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