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像个假名儿。”谢枕安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毕竟“彼此彼此”,再加上能和铁骑军扯上关系的人,知道了真名反倒没有好处。
开了话头,萧驰难得主动,只是想起前几日针对他的那场追杀,音容同时沉了下去:“我记得先前追杀我的人穿的并不是紫衣,来者可能另有目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想要杀他的人可以从盛京一路排到北域外,紫衣……大概率是盛京的那位出了手,毕竟当朝天子禁卫军的制服可就是绛紫色。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却误会了。
谢枕安干巴巴地笑了笑,一转过身脸上立刻流露出懊悔。
紫衣!
坞城张氏的势力就穿紫衣!
去岁下山的时候,他不小心在坞城暴露了自己卦门弟子的身份,又阴差阳错被坞城的张家旁系得知了这个消息,一路传报了去了盛京的主家,自此之后他但凡暴露行踪就会被张家人阴魂不散地缠上。
“嘶——”前方的马匹忽然传来嘶鸣声,谢枕安立刻扭头看过去,却发现逼近的竟然是一柄飞箭!
千钧一发之时,一柄利刃擦着他的耳侧而出,半空中的箭失在即将伤人的前一刻被斩断,掉落在马车上。
身后萧驰执剑而出,一把攥紧谢枕安的手臂,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急切:“没事吧?”
谢枕安还来不及回声,马被箭矢惊扰猛朝着林中扎去,他眼神一凌从瘫着的咸鱼姿态瞬间攥紧马鞭,赶在马车失控前的瞬间勒马逼停。
但追兵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
萧驰下马车,把谢枕安护在身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而警惕地紧盯眼前人,但他很快就发现……
为首的人一身紫衣劲装,领口绣着坞城张家的家族纹样,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挡在最前方的萧驰,绷着的脸色在看到谢枕安后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狗腿笑——
“嘿哟!您路过我们张家的地界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啊?我们家主人可是盼您盼了整整一年了!”
谢枕安不敢看萧驰,凑在身后狗狗祟祟连忙低声:“我去年下山行医被这家人盯上了,他们看上了我……的家传药方,一直变着法儿想要把我抓去家里!”
破绽百出的解释,但萧驰却一句都没有问。他扫了一眼包围他们的家丁,侧眸同样压低了声音:“我数三下,你往林子里跑,我拦着这些人。”
紧急时刻,谢枕安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更何况他身上还肩负着云算山一家老小几十口嗷嗷待哺的嘴,绝对不能被张家带走。
于是谢枕安一拍萧驰的肩,慷慨道:“文公子大义,今日你愿意帮我,那还说什么了!诊金给你打对折!”
萧驰被谢枕安的眼神亮得怔了两秒,随后才反应过来,握上剑柄,低声数道:“三、二、一——”
嗖!
又一柄利箭从空中飞来,擦过紫衣人和萧驰中间飞过刺入地上!
谢枕安刚迈出去半步,就被木箭拦截在地,他震惊疑惑地猛回头:“你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队紫衣人从小路的另一端浩浩荡荡地赶来,把他们彻底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来人,萧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和与谢枕安闹着玩的冷脸不同,此刻他的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和杀意。
同样着紫衣,但新来的这队人要显得更为沉默和训练有素,且人人腰间都配着刀,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势力标识,寻常人来看压根找不出一点线索来。
但偏偏谢枕安不是寻常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这群人刀鞘上的那抹统一烙印——是承影卫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枕安站在萧驰身后,遥遥和承影卫的领头人短暂对上了视线,而对方的眼神并未为他停留,而是转而移到了萧驰的身上。
承影卫,原本是独立于朝堂之外,直接隶属于天子本人的无名暗卫机构。在先皇时期还是个不上明面的秘密机构,直到那位继位,直接把它搬了上来,起名承影卫,开始正式接触朝政。
谢枕安的唇角也朝下降了降。
为皇帝做事的鹰犬豺狼,干得可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腌臜事的腥臭味可不是披了张官皮就能掩盖的。
两方势力狭路相逢,谁都没有预料到。
因此也就意味着,任何一方都不可能主动暴露身份,包括他们所针对的目标的身份。
最终是张家人先开口了:“这位白衣公子是我们家主人的贵客,你们的事我们无意干涉,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带贵客先离开。”
承影卫的目标是萧驰,自然不会阻拦。
于是张家的管家看向谢枕安,虽然依旧笑捧着,但语意中却已带上了威胁:“我家主子知道公子不喜出世,特地为公子买下了一座城郊别院,公子可以安心住下——请吧?”
管家身后的打手朝着谢枕安逼近,看着竟像是要直接动手。
然而下一秒,这些蠢蠢欲动靠过来的人就被一柄剑通通拦下了。
萧驰二话不说拔剑出鞘,剑刃离最近的打手脸上只差一寸。
“他不愿意跟你们走。”谢枕安听见萧驰冷声开口。
气氛瞬间凝固。
承影卫的人显然没这么多耐心,领头人的手同样摸上刀柄,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不怕再多杀几人。
眼看混战一触即发,却有一道白衣身影忽然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