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世安知道沈歌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前提是那传说中的裴阎王真的有表露出这个意思,她才敢继续夸大,要不然沈歌只敢中规中矩地说两句裴阎王赏识她。
范世安手中的扇子扇的越来越快,心中也越来越糟乱,他最初的确是想给沈歌点儿教训,可后来发现沈歌这家伙的头脑要比他那一群酒囊饭袋的跟班加起来还有用的多,等他日后一步步挤走常初柏,手里也不能没有出主意的智囊,所以这一次他本意也是想着将沈歌拉拢进自己的队伍,哪怕让他爹提提邓洪钧也行。
可是不想,人才到哪儿都是人才,除了常初柏看中沈歌了,就连锦衣卫的人也看上她了,范世安的计划真算是刚成型就夭折了。
范世安不服气,常初柏压他一头他认了,就连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指挥使都要跟他抢人,他怎么也不信自己的点儿就这么背。
范世安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到了沈歌手下的木牌上,他想最后确认一下,这木牌到底是真是假,沈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他偷偷冲一旁的跟班孙昌使了个眼神。
孙昌一直跟着范世安厮混,只是后来高平来了京城,一直在范世安跟前儿献殷勤,慢慢挤得孙昌的头号跟班的位置都快不保了,正暗自恼恨之际,眼下又突然看见范世安单独给自己使眼色,孙昌的心里立马就又来了劲儿,一时竟不管沈歌是不是真的被锦衣卫的人罩着,抬手就飞快地抢走了她掌下的木牌。
沈歌被吓了一跳,她想抢回来不料却被旁的跟班给拦住了,没法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昌将那木牌揣在手里仔细辨着真假。
范世安见状立马佯装生气:“孙兄,你怎么能随便抢邓兄的东西呢?快还给他!”
沈歌侧头看着范世安,只一眼她便知道这是他的意思,登时心中发慌。
孙昌乖乖将木牌递过去:“好好,我现在就还。”他嘴上说还,可手中的东西却是递向了范世安,还一并冲他眨了眨眼。
范世安明白了他的意思,借着帮沈歌查看是否损坏的理由,将沈歌口中“裴指挥使专门派发的私人令牌”上下左右瞧了个仔细——这令牌上的字文确是同一般令牌上的笔迹相同不假,可是……范世安看着木牌上的裂纹,可是这材料却不是上等好木,半点也不像是锦衣卫皇帝亲军的手笔。
沈歌见状不妙,忙扑过去抢走了桌案上的布包和孤本,拉着一旁的齐思林抬脚就要走,可孙昌高平几个跟班却是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半步都迈不过去。
范世安舒了口气:“我还真当那活阎王能亲自为你派发个令牌呢?没想到竟是自说自话,通通都是假的。”他将沈歌伪造的木牌丢在地上踩了两脚,“何必诓我呢邓兄?我对你又没有恶意。”
沈歌和齐思林被一帮人逼到墙角,手中紧攥着自己的物件:“没有恶意?那现在这是做什么?”
范世安装作大义凛然道:“自然是保护邓兄了,你说要是那指挥使大人知道你背后这么编排他,还伪造令牌,他会不会亲自前来质问你呢?哦不对,裴大人自然不会亲自来了,而是派人带你过去,去北镇抚司的诏狱里走一圈,你说对不对,邓兄?”
范世安说的不假,这要是让那人知道沈歌背后这么胡说,他或许真就能直接将她关进大牢里。
沈歌虽外表淡定,但心里却止不住地发慌。
沈歌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范世安道:“我想要的就是你归顺听从于我。”
沈歌看着他,沉默了。
“别跟常初柏了,他保不了你多久,日后这钦天监必定是我范家的,你只要肯听命于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管是钱财,还是升官,就是将你那没用的老爹调来京城任职也不是不行。”范世安给沈歌开着条件。
沈歌没有回话,可一旁的高平听了却傻眼了,他求了范世安那么久他都没松口将自己老爹从应天府调过来,可这小子他爹就一九品五官司历,凭什么能比他家先攀上大腿,想到这儿高平着急出声:“范兄,那我爹呢?”
范世安不喜欢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旁人插嘴,他冲孙昌使了个眼色,就见孙昌将高平一把推开,威胁道:“别乱插嘴!”高平见范世安脸色不好也赶忙收了声。
眼下沈歌不能承认这木牌是假的,更不能让范世安去找裴忘川对峙,她可是刚从那阎王手里逃出来,思索再三,她缓缓道:“桌上这些人参鹿茸就是裴大人给我的谢礼,你若不信大可以问钦天监守卫,他们亲眼见到是裴大人的亲信亲自送我回来的。”
范世安笑了:“你见过裴指挥使吗?还敢说是裴大人给你的谢礼,不要以为你去锦衣卫衙署帮了个忙就真的受青睐了,裴大人可是正三品大员,哪怕是我们钦天监监正见了都要行礼的,你一个没品级没背景的天文生,怎么够格儿敢说自己同裴大人攀上了关系的?”
范世安作出一副大度的姿态:“邓兄,我知道你是怕我再找你麻烦才编出这些谎言的,没关系,我只当是没听见,也不去锦衣卫指挥使司胡说,只要你点头答应跟着我,以后一同对付常初柏,这事儿我们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说罢范世安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假木牌,嗤笑两声踢开了,可不想那木牌却直接飞到了屋门口,滚落几圈后,最终停在了一双黑色皂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