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广带着责备的眼神瞪了二掌柜一眼,回头又换上笑脸:“公子要是来买香,那我们合香楼开门做生意,自是十分欢迎,可这入伙儿的事,我劝公子还是打消了念头吧。”
裴忘川接过话:“大掌柜此言何意?”
孙广看着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却隐隐渗着几分寒意的护卫,将原本想要讥讽几句的话收了回去,转而含蓄地回道:“哈哈我们东家向来不喜自家产业有他人染指,公子还是请回吧。”说着他就起身,让伙计送客。
见这大掌柜没半点儿交谈的意思,裴忘川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不想却被沈歌抢了去。
只见她将茶盏狠狠摔在桌面上,拽过裴忘川就直接伸手从他怀里掏银子,一锭一锭地朝孙广砸去,一边砸还一边嚣张跋扈道:“竟敢看不起小爷!你瞧不起谁呢,见过这么多银子吗?小爷我光砸银子都能把你砸死,你们和醉香楼有一个算一个,都狂什么狂?真以为身处都城就人上人了是不是?!”
别看沈歌力气小,准头却很准,银子个个都朝着孙广的面门砸去,痛楚袭来,将原本有礼有分寸的大掌柜直接砸急眼了:“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兜里有几两银子就可以横行霸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江南!钱在这里行不通,权才是王道!我同你直说了吧,你就是散尽家财都搭不上我们合香楼东家半点边儿!来人,送客!”孙广彻底撕破了脸面,命人将沈歌一行人赶了出去。
严成直接傻眼了,就连裴忘川的脸色都难看的紧,三人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从合香楼里给撵了出来,直到上马车前,那大掌柜孙广都还捂着额头指着沈歌咒骂着。
沈歌也一边嘴巴不停地回怼,一边爬上马车。
可没等她坐稳,车厢外的裴忘川就不顾护卫的身份,直接掀了帘子进来了,抽出腿部的匕首直直对准沈歌的脖颈,吓得沈歌不敢乱动半分。
马车一边前进,沈歌脖子前的匕首也随之微微晃动,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沈歌脸上失了血色:“裴大人,你这是作何?”
裴忘川攥着匕首的手指逐渐收紧,眼中的杀意也愈发浓烈:“作何?那你又是作何?是故意搅黄计划,想着给什么人通风报信,还是真的蠢笨到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歌看着裴忘川极度不信任她的眼神,心中莫名有一丝梗得慌:“我看现在把控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是你吧,裴大人?”
裴忘川恨恨道:“别再想同我耍嘴皮子了,说,到底是谁派你接近我的?”
接近他?
沈歌的视线从裴忘川的脸上扫过:“接近你?我图什么?你除了有张暂且还能看得过去的脸,兜里有点民脂民膏,你还有什么?”
虽然裴忘川的确俊美,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财力也的确雄厚,但此时此刻,沈歌的心里隐隐有些憋屈,所以嘴上半点不愿意承认这些事实。
裴忘川声音冷冽:“图什么?是为了铲除异己,还是结党营私?你自己说。”
沈歌知道裴忘川不信任自己,可她没想到的是裴忘川竟将自己看做了乱臣贼子的细作!
她满脑袋疑问,他裴忘川自己都是个贪官,他为什么还有脸说别人“结党营私”?
想到这儿,沈歌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少了些些,反而多了分义愤填膺:“裴大人若是没脑子就请拐弯去医馆看看,别觉得别人比你聪明了就是包藏祸心。”
“你!”裴忘川霎时掐住了沈歌的脖子,手下的力道一瞬间让沈歌想起了他们在破屋里初见面的那次,那时的裴忘川也是如此的手段狠辣。
对呀,他裴忘川本就是喜怒无常的活阎王,北镇抚司唯一的掌权者,统辖大雍近两万皇帝亲军,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人会心慈手软呢?
是什么让她失了分寸?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相识相处相伴过一段极短的时光吗?
沈歌呼吸不畅,也说不出半句话,她反抗的微弱力道在裴忘川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就如同蚍蜉撼树。
难道这就是她生命的终点吗?
随着裴忘川的力道收紧,沈歌挣扎的双手也渐渐放下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裴忘川的脸也慢慢消失,直至黑暗一片。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沈歌心想,若是能再来一次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再心软了,她会在第一次见到受伤昏迷的裴忘川时就离得远远的,此生不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