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装作没有听见,不搭理他。
裴忘川眼眸微垂,右手向身侧摊开,对着身后的严成道:“拿刀来。”
一个小小的天文生,胆敢在他们锦衣卫指挥使司撒野,真是不想活了,裴忘川心想。
沈歌闻声心里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垫子。
可预想中的剑柄并没有放在手心,转而是严成犹豫着立在裴忘川的身后:“大人,常大人托我转告您,怎么样把人带走的,就怎样把人带回去,不能……不能随意动粗,更不能动刀,否则他就要来亲自带人走。”
要说常初柏也真算是了解裴忘川的脾性。
裴忘川无奈收回右手,拳头攥紧,对着沈歌道:“你可知你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一世?你个正三品大员还有功夫追我一世不成?沈歌心中想着。
裴忘川见沈歌一直背对着他,纹丝未动,倒也没再废话什么,而是直接弯下腰将沈歌整个人从床上拽起,然后像扛麻袋一样在严成惊讶的目光中扛着沈歌就出了门。
沈歌突觉天旋地转,睁眼一看才发现是就被裴忘川单手扛在了肩上,慌乱之下直挥舞着双手双脚。
裴忘川烦了,狠狠捏了一下沈歌的腰:“别乱动,不干活儿还想吃白饭?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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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衣铺里,老道的裁缝比量着沈歌的肩宽袖长,一旁坐着饮茶的裴忘川。
裁缝一边量一边咂嘴,叹从没见过这么瘦小的公子哥,看着骨瘦如柴跟吃不饱一样,待他离去,独留裴忘川他们两人,沈歌这才开口问道:“裴大人这是做什么?”
裴忘川冷冷道:“查案。”
沈歌道:“我知是查案,但是为何要带我来此地?”
裴忘川道:“因为你的常服太过寒酸。”
沈歌:“……”
她无言以对,毕竟邓洪钧那假爹兜里也的确没有多少银子,给她买不起什么上好的衣料,如此想着,沈歌一时忘了同裴忘川的身份有别,径自也坐了下来饮着茶水。
裴忘川放下茶盏:“你不是已经查过账目了吗?有个香铺需你去打探打探。”
沈歌一口茶噎住:“我去打探?”她擦擦嘴角,“我虽说是被裴大人借调走的,但我终归不是锦衣卫,没有你手下的人训练有素,为何不派其他人?”
裴忘川道:“我们锦衣卫指挥使司无人比你更加适合。”
沈歌挑眉,眼中有丝惊喜,她装模作样地整整衣领:“裴大人过誉了,在下倒也没有那么出色吧。”
“你有,”裴忘川抱臂看着她,一脸认真地道,“我再找不出比你还弱不禁风的男子了,你这样的人假扮成富家公子去打探消息,身份不容易让人起疑。”
“……”沈歌偷偷白了裴忘川一眼,起身朝堂后走去。
“去哪?”裴忘川问道。
沈歌回身,扯出一个极其敷衍地笑容:“去找找富家公子的感觉。”
还富家公子?你这任务交给我,你就操心吧,沈歌刚背过身,就收起了笑。
裴忘川看着沈歌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严成也刚好从外边进来了:“大人,发带配饰一应买好了。”他抬头瞧瞧,见沈歌不在,又低声问道,“大人,您不是觉得这小大人不够可信吗?让他去,您不怕他泄露消息吗?”
裴忘川嘴角勾起,眸色不明:“若真是如此,那倒好了。”
那样,他就是直接杀了沈歌,也不必苦恼如何给常初柏个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