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步算历?沈歌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这是只有熟知天象历法的人才晓得的专门叫法,他怎么会知道?
男子见沈歌的背影顿了一下,忙接着开口:“若你能答应我所托之事,我今日便可带你离开这牢房!”
沈歌动摇了,给苏晚娘带口信的人自打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人来赎她。
沈歌缓缓转身。
男子见有戏,也知沈歌听明白了“推步算历”,可正要开口诉说来意时,又谨慎地停了片刻:“你……到底是不是?”
沈歌抬眼仔细盯着来人的面部表情,嘴角轻笑:“这位大哥为何非要寻那人?莫不是那人欠你银钱了这才急着往我身上扣?”
男子不明白沈歌为何就是不承认,也不明白她为何有话不明说,就像沈歌不懂他为何吞吞吐吐一般。
男子面色焦急,额头出汗:“是或者不是你倒是给句准话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偶然听闻那风水先生虽是小摊小贩营生,但俊美清秀,且时常助民助农,心存大善,这才有事相求!”
心存大善?沈歌自嘲一笑。
沈歌见他面色不似有假,却仍小心提防地看着来人:“一个混饭吃的小摊贩还能帮你什么?”
那男子似乎事情紧急,见沈歌一直不明说,语气愈发急躁:“小兄弟到底什么意思?若你闲来无事耍着玩,我可没时间陪你。”说着就又站起了身。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见了那人,你到底想求他什么?”沈歌扶着墙壁缓缓起身,正色面向来人。
中年男子见沈歌面无表情,语气也不再带着调笑,一直因焦急而带着几分混乱的脑筋顿时清醒了几分,也明了了面前之人就是那风水先生,只不过仍不知她为何就是不认。
男子咽了咽口水,准备将腹中早已准备好的话倾盘托出,可刚张嘴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示意沈歌凑过来,趴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
沈歌的面色从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得愈发惊骇。
语毕,那男子忐忑地等着沈歌的回答:“先生,你看如此可行?只要你点了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必会报你大恩!”
沈歌的腿软了一下,左手艰难地扶着墙面:“你、你是说让我顶替你儿子的籍贯,进、进宫做天文生?!”
男子自知自己的请求不一般,他抬袖擦了擦冷汗,惶恐地看着沈歌的表情:“是、是的。”
沈歌怕是还没睡醒,她不知道怎会有人如此大胆敢让她冒籍入宫,且不说顶人身份的艰难,若是她女扮男装被发现了,那更是罪责中的大罪,除了斩首,别无他法,更有甚者还会诛九族!
而且,一听到“钦天监”三个字,沈歌的心绪就失了平稳。
沈歌挥手:“这位大人莫要胡闹了,你应天府的官职若是当厌了,就去别处谋生,我尚且还想活命呢。”
那人见沈歌说这话算是认下了她就是他所找的风水先生,可是这拒绝也似乎是男子意料之中的事,不过他没有放弃,言辞恳切:“小兄弟你放心我会打点好一切的,只因我家小儿自幼体弱多病,且属实不愿习天文历算,但《大雍祖律》规定钦天监子孙不许习他业,且不习学天文历算者,通通发配海南充军!我是真的没了别的法子了,这才出此下策,想来求你!"
沈歌冷哼:“大人也知是下策?”她瞥眼看着面前这正九品的五官司历,“大人的爱子之心,小人着实敬佩,但是我不能为了你家孩子的胡闹,而抵了我九族的命。”
男子见沈歌不松口,竟直接跪了下来:“小兄弟,不,贤侄!若我能将那逆子绑来我也就不用求你了,只是那逆子得知近期便要去京城顶缺,不等我劝说便跑了,至今未归;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日后之事,只要你顶过这阵子,待我寻了那逆子,定、定当想法子换你出来!为、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你顶替期间的补贴俸禄和我的所有俸禄,通通都归你,另外多年积蓄也可分出大半来归你!只求你能救我一家性命呀!”说到最后,这人竟眼中含泪。
沈歌闭眼,不愿见人在她面前哭诉:“可是,若你一直寻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