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我家中着实贫寒,凑不出几个铜板,不过小生可给大哥留个借条,待我出去攒够银子了一定回来孝敬您!”沈歌双手抓着木栅栏,满是诚恳地看着面前的衙役。
一旁的狱卒笑出了声:“李大哥,这小白脸还真把你当白痴了。”
衙役愤然起身,猛地一脚踹向沈歌面前的牢门:“你大爷的当我傻呀,来我这儿吃白食了,把你放了,我还有什么名目收钱?我不管,见不到银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现下正是县衙动荡时节,我就是把你关到明年也没得人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这时的刑房门也开了,另几个狱卒拖着满身血淋淋的王贵往牢房里走,鲜血浸湿了地上的陈年稻草,一路血污,令沈歌触目惊心。
怎么办?没有银钱就出不去,出不去就意味着至少要在这牢里呆上几日,到那时这王贵也必然会醒过来,而等他一醒来琢磨过来劲儿,那沈歌摆算命摊子的事儿就断然躲不过去了,到那时,她这条命也就是真真儿地交待到这儿了!
现在对沈歌来说,时间就是性命,可她身无分文又不能让他们真的去家中……
“等等!”沈歌咬牙,“或许我能找来银钱。”
那衙役就等这句话呢,他也没真的走多远:“还不快说?”
沈歌叹了口气:“应天府西城清音馆。”
衙役咧嘴猥琐笑道:“还真的是白面相公,不过西城离江宁县不算近,且不说馆中谁人能替你拿赎命钱,大爷我可没工夫专门跑一趟。”说着他随手一指,恰恰指向了先前与沈歌搭话的犯人,“你是不是马上就出来了?也别等后天了,今日下午你就走,但前提是替这小白脸跑一遭,要不然,这人的命就记在你头上了。”说罢就径直走了。
先前同沈歌说因少交了常例钱而入狱的小哥儿一时惊喜:“我吗?真的?太好了,我都想我娃好几日了!”说着他就乐得直搓手,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任务,转身面向沈歌,“对了小兄弟,我该替你给清音馆中何人捎口信呀?小厮还是后厨,是你家亲戚吗?”
沈歌垂眼:“带给老板娘,你同她讲,若此行能活命,我必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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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料峭山岭,罕无人烟,可道路旁的一家冷清官驿前,却点上了数盏灯笼。
裴忘川扶着亲信的手臂下了马车,一路颠簸伤口已然有几处裂开了,可他却恍若没有痛觉,一心只记着赶路,半刻不曾放慢速度。
睡的正香的驿丞一听说是什么京城大官来了,忙穿了衣裳出门迎接,恭恭敬敬接过来人递过来的兵部勘合,待一细瞧那勘合上的职位品级,吓得赶紧引裴忘川一行人进门:“不知裴、裴大人有公务在身,会光临小驿,卑职有失远迎,快、快快请进!”
裴忘川未曾言语,只一点头便让驿丞带他们一行人上了楼,只留下一个手下同驿吏安排驿马相关事宜。
房门阖上。
裴忘川坐在桌前:“京城可有什么动静?”
亲信之一的严成抱拳回道:“飞鸽回信说监视刑部的人未曾发现什么异常动静。”
裴忘川饮茶:“那书信往来?”
严成一惊,心虚回道:“未曾安排人查验。”
裴忘川凝眉。
严成单膝跪地请罪:“属下失职。”
裴忘川放下碗盏:“罢了,赵单春呢,他更为机敏,交由他办吧。”
空气一时安静,没多会儿,严成磕磕绊绊回道:“大、大人,您不是留他在铁心村暗中护着那女娃吗?”
裴忘川怔愣,他一时忘了此事。
倏而,他又缓缓开口:“那他那边,可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