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她压根就不该来!
苏晚娘见沈歌这副模样,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看把你吓得,放心吧,这些都不用着你来还。”
苏晚娘并不比沈歌大方多少,闻言沈歌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为何?”
“你那‘裴表兄’已同我打过欠条了,他说不出七日,便会有人来结清账款。”
“你信他?”沈歌不解。
“为何不信?”苏晚娘手持金丝扇,微微扇着风,“我虽不知你这‘表兄’是从哪里捡来的,但是我想凭你的眼力,应也是看出来他不是咱们这种平头百姓了。”
沈歌缓缓坐起身:“那你还同意收他,就不怕日后他寻你麻烦?”
苏晚娘没好气地剜她一眼:“起初我还不甚确定,但今日一番,我倒是看出了点什么。再说,我若是不收,就凭你那点儿家底,够他吃几顿的?”
沈歌微微垂头:“我本也不是有意将你牵扯进来的,只是这人不似什么忘恩负义之辈,我没事先同你说,也是想着他在你这儿能有屋住有饭吃,一旦眼疾恢复些许,便会立时将他打发走。”
苏晚娘伸手抬起沈歌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我相识多久了,还需同我如此解释?料这天下之人都要害我,那其中也必不会有你。”
“只是我需得提醒你,离此人远着点。昨夜替他看病的郎中同我私下说了,他那眼疾才不是什么误碰了药材,而是真真切切地中了毒药,且那药一般人家根本用不着,反倒一些干黑活儿的才有。那郎中还说近日有好几波外乡人都在这应天府的街面上晃荡着,他们几乎个个药铺医馆都会盘查,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中此毒之人。他本没放在心上,但是在替你那假表兄看过眼疾之后才惊觉他的症状与那毒药极为相似,本想瞒着,但因过于恐慌被我发现,这才不得已讲了出来。”
沈歌秀眉微皱:“那郎中?”
“放心吧,给了封口费的。”苏晚娘将沈歌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又软下声来劝解道,“我知你这人虽处处嘴硬,但内心却最是良善不过,可眼下此人身份成谜,十句能有九句都是假话,为了你和明珠的安危,我劝你还是同他明说,让他另寻别处吧,我也能给他些银两让他暂且度日。”
沈歌没有立时回话,而是思忖片刻:“那郎中可曾说过他眼疾几日见好?”
苏晚娘愣了:“怎么,你莫不是还想留着他?这万万不可,我……”
“几日?”沈歌语气加重,再次问道。
苏晚娘叹口气,无奈回话:“郎中说最迟不过七日,最早或许后日便能恢复个七八分。”
沈歌点头,抬臂反握住苏晚娘的手:“苏姐姐,我自知我们相识以来,欠你颇多,虽不清楚你为何与我一见如故,但这些我心中都记着呢,你且放心,他日我定会一一偿还。”
苏晚娘望着沈歌的眼睛——澄澈亮眸,真挚不掺半分假意。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开口。
“苏姐姐,劳你派辆马车,送我们回去吧。”说着沈歌就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苏晚娘见状忙伸手拦住她:“切勿乱动,你这风寒发热还没痊愈,先在我这儿住上两天也不急,明珠那边我已派人送去吃食了,你不用担心。”
沈歌咳了两声,扶着床架艰难起身:“不行,我答应过明珠,不能再撇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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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娘的贴身小厮阿吉手脚麻利地套好了马车,不过不是苏晚娘私乘那辆,而是馆中相公出行所用,黑油车顶,轿厢封闭,就连帘子下摆都用帷幔围上了,生怕漏进去半分凉气。
苏晚娘同裹着棉被的沈歌坐在轿厢内,低声交谈着:“他知晓你是女子吗?”
沈歌摇摇头:“应该是不知的,平日里不曾与他同住过。”
苏晚娘点点头,随又想起什么:“那要不我派阿吉去你家暂住几日吧?”
“不用。”沈歌摇头。
苏晚娘语气担忧:“怎么不用?要是他对你图谋不轨该怎么办,你又……”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冷冽男声:
“苏老板觉得在下应有何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