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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诏狱秘辛 > 第8章 身份不明

第8章 身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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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摇摇头:“我并不想捉他,也不想报官,只是要同他谈个买卖,但经你这么一搅和,我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老丈诧异开口:“怎么?小友莫不是早就料到了此出?”

沈歌:“我是料到会有今日此事,可却没料到来人竟是个有案底在身的逃兵。”

老丈:“那么,你要同他谈何买卖?”

沈歌抬眸,静静望着老丈和年轻男子的脸:“老丈真心不知?今早那站在里长身后故意堵路的人,不正是你的随从吗?”

“……”两人一时默然。

沈歌此言倒是不错,这两人确是清晨于关帝庙前围观百姓中的一个,不过,当时人声混杂,熙熙攘攘,且除了靴子外,他俩衣物穿着与寻常百姓并无什么不同,她又怎会记得如此清晰?

老丈稍作思量:“莫非,今日这人就是那里长派来的?”

“不错,里长派他来,左右不过是想给我点教训,”沈歌抬起袖子,擦拭着签筒上的尘土,“我既已经捉住了他的把柄,那便能把握他如何交差,如何平息此事。”

老丈不解:“不过,你又是如何得知他是逃兵的?小友请见谅,方才我们在近旁偶听得你二人间的谈话,据我所看,你问的那些问题可着实没得半点干系。”

签筒铜钱一些零碎物件已经收到了包裹里,沈歌吃痛地弯下腰,开始收拾桌椅:“此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必是刚来此地不久,而他一上来就敌意满满,也不会是投亲访友的,稍作思量便知是有人寻仇。可又有谁能与我有仇呢?除了无权无势的夫子外,怕也就只有那个里长了。”

“他衣着不净,且发间零星插着些稻草,如今时节夜间睡下偶尔还会热,可他身强体壮的却说夜里寒凉,由此便可知他是露宿街头破庙。另外,此人的口音接近辽北之地,且那个地界的百姓多喜面食,而应天府属淮河以北,米饭居多,里长因着今早一事,为了避嫌势必要找些与他无甚干系的人,想来此人就是他临时寻来的。为了能顺当办事,里长也必不会让他空着肚子,故而此人早食施舍的凉米,午间有了几个铜板,便选了习惯的汤面……”

“甚好,甚好!”老丈听得沈歌的一通分析,一直表情肃穆的面容上终多了些赏识和惊叹,深邃的双眸里竟也散着多年不现的亮光,“但是仅凭这些信息,也只能知晓他是北方人,可你又怎知他是逃兵?”

一句又一句的追问接踵袭来。

沈歌不晓这两人的真实来意,当下便心生提防:“嗐,小道瞎蒙的,靠嘴皮子吃饭的,多少都能胡诌点。”

那老丈看出了沈歌的心思,立时后撤了几步:“小友不必惊慌,我们并非歹人。这样,你就只当是报了我们方才的举手之劳,日后便也就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好呀,沈歌最喜的就是两不相欠,对等交易。

沈歌思忖片刻,重又放下手中的小杌子,坐了下来,接着缓缓道:“那人面中那条疤长约两寸,宽三分,右手虎口生茧,左手却无,看人习惯性先关注对方下一步举动,如此一来,他不是强盗山匪,便是军中兵卒。强盗山匪看不上我这等小摊子,而行军之人也是不会由着一个小小里长差遣的,由此再结合他初到此地,明明习惯北方,却于南方躲藏,再算上他的生辰八字,按年龄来说多半就是当年那批从京中军营里逃出来的人。”

老丈听着沈歌的思量推演,似乎甚是惬意地在嘴中咂摸着那句话:“‘守宫得命,汝同此幸’,此言倒是不差半分。可这终究是一步险棋,若你猜对了,那便是他由着你;但若你赌错了,便是你由着他了。”老丈仍是不解。

沈歌轻描淡写:“不会,不管今日来的人是谁,我都会想个法子拿他短处;再者,若真行差将错,左右不过咬着牙挨顿打,又有何妨。我们平头老百姓没得什么深谋远虑也没有远大志向,走一步说一步,过一天是一天,便已是幸事。”

那老丈闻听此话,方才还颇为欣喜的表情逐渐不见,面色转而变得黯淡,眉头也微微皱起:“这位小友看着年岁不大,可所言所行怎会同那行将就木的老翁一般,得过且过?”

沈歌不答,只是默默垂头看向地面,身上的疼痛仍在向四肢蔓延。

老丈见沈歌反应平平,似乎有些怒其不争:“尔等年纪,不说胸怀天下大义,但志向入天子朝堂也应是有的。小友天资聪颖,且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为何不沉下心来为科考作打算?难道真愿就这么浪荡过活?”

“说到底还是吃嘴皮子饭的人,巧舌如簧,没得读书的耐性,更没得半分骨气,挨打就如此心甘情愿,甚至于都不曾还手一下,与那贼人奋力拼上一拼。”一直立于老丈身侧的年轻男子面露不屑之意。

只见他冲着老丈抬手作揖,低声道:“大……主子,怕是今早那场也只是这人误打误撞的伎俩,看他如此恇怯,恐我们所问之事也是没有眉目的。现下人多,不如我们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呵,好一腔菩萨心肠呀!”

待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歌幽幽开口,字里行间都透着尖锐的讽刺和敌对之意。

她缓缓抬头,望向前方,日光落在沈歌身上,趁得她的皮肤竟透着些苍白,嘴唇也因忍痛失了血色,身子单薄,形销骨立。

这般模样的人本应是文弱无力的,可是沈歌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恍若经风雪摧残后仍不愿弯折半分的青竹。一双墨色瞳眸里,掺杂了几丝红意,恰如寒潭深水般,压着万钧的烈火,意欲尽数冲将出来。

沈歌唇角扯动,冷笑一声:“连小人的蝼蚁残生也要一并挂怀,怎么,两位是细盐吃多了,竟闲得来管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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