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哈哈,你竟也说的出这种话来!”那笑似生花的美娘子收回扇子,轻轻扇着,“怎么,还恼我呢?”
沈歌侧脸不瞧她。
“我也只是惜才而已,你说,这么姣好的一副面容,在这腌臜街面上混饭吃作甚?何不到我清音馆里?不说每日锦衣玉食,但餐餐有荤腥,酬劳翻数十倍是不成什么问题的。”边说着,那美娘子边惋惜地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沈歌默默回头,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美娘子被沈歌这么一盯,表情霎时有丝不自然:“……当然了,需得是自愿。”
“能从苏大老板的口中听得‘自愿’二字,也真是属实不易。”沈歌开了口。
苏晚娘就喜欢看沈歌那张“你莫挨我”的冷脸,她越是不喜,她偏要凑上前,颇有一番风趣。苏晚娘用扇子给沈歌扇着风,以解五月初的微热:“看小郎君说的什么话?我清音馆里无一不是合法买卖,贵人们掏些银钱,我供些琴艺笑脸,这都是在官府里上了册子的。”
沈歌:“左右是你这个大老板的生意,在下管不着,但这摊子也是我的生意,虽不大却也能糊口,还望苏老板莫要挡我财路。”说罢,沈歌冲她挥了挥手。
虽说沈歌每次见到苏晚娘,都感觉像是一个笼中物件一般被人观赏打量,但是每次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像今日这般冷漠,却也是少见。
知晓其中缘由的苏晚娘自知理亏,便将语气又软下了几分:“你这小郎君个头不大,脾气却不小。好好,晚娘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小郎君消消气。上次我只是带你去我清音馆里一观,并不做他想,可是谁能料到竟有老客将你认作店里新来的了,这才闹出一番荒唐事。”
苏晚娘持着扇子挡在一侧,欺身上前,凑近了沈歌低声继续道:“不过,大家都同为女子,又有何情难以堪的?”
沈歌听到这话,登时眼皮就跳了,她强装镇定地左右看看,眉头微皱:“苏老板勿要胡言!”
苏晚娘欣赏着沈歌面上鲜有的慌张,当下便忘却了她方才的冷脸,心情霎时舒展,似是今日里又幸得了什么宝物似的,于是她笑着起身:“今日原是为店内置办银质器物的,现下天色也不早了,我需得离开了,小郎君就不必起身相送了。”
起身相送?她沈歌可没得那个心情。
苏晚娘也料到会是如此,在踏上马车临进车厢前,又侧着身子故意扬声喊话道:“小郎君日后若是改了主意,可随时来西城的清音馆寻我!”
“你!”沈歌从小杌子上跳了起来。
“清音馆”三个字一出,顿时如同晴天一惊雷,炸的沈歌周遭一片惊诧,说书的卖艺的、杂耍的吃面的,通通都向沈歌看了过来:“我就说,这小白脸同这小娘子关系不浅,果不其然!”
“你知道那清音馆是个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城中贵女的销金窟!”
“什么?这人不是沈先生吗?难不成他要转行做相公去?”
“……”
随苏晚娘一起来的小厮趁势头尚未发酵至顶端,沈歌还没将他也一并打走,忙给自己主子善着后,将手中的吃食搁在沈歌的摊子上:“老样子,沈公子莫要为难在下,告辞了。”
“谁稀罕你的吃食,给我拿走!”面色涨红的沈歌伸手去拿桌面上的吃食,想要递还回去,不过那小厮行动也是迅速,礼节性地作了个揖后,便立马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了。
沈歌拿着吃食的手僵在半空,周遭的摊贩行人们的目光都向她投了过来,看得沈歌十分不自在,似是有种被人发现了奸情的感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实打实是冤枉的。
哎,罢了,多事之秋,今日她怕是也开不了张了。
沈歌气恼地收拾着布幡和签筒物件,打算回家去,可是就在她要收起桌围的时候,一只大手却突地出现,死死压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