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踢踢地上毫无反应的人,咬牙切齿:“那下一次呢,莫不是要直接上榻了?!”
她抬脚迈过裴忘川,走到桌前,瞟了一眼冷哼道:“茶叶没有,热汤亦无,不就冷水一碗吗,装什么装?”
沈歌蹲下身用双手掂量着小木墩的重量,正欲抬头夸赞沈明珠,结果话未出口,就突地被人从身后给捞了起来,一手掐着脖颈,一手紧紧箍住腰身,使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虽血迹已干,但血腥味仍是浓郁,沈歌虽被钳制地出气不畅,可那血腥味依旧刺鼻:“你、你这贼人,究竟、究竟想做什么?”
裴忘川双眼暂盲,仅凭耳朵听着周遭的动静,突被偷袭,一时不知这屋里还有几个人,索性就直接装晕,这才得了机会能挟持沈歌。
只见他的双唇紧贴沈歌耳侧,吐出的热气尽数喷洒至她的脸庞:“让其他人住手!”
沈歌望望“其他人”,小脸憋得通红:“明、明珠快跑!”
裴忘川再度收力:“不许走,关门!”
沈明珠没想到她心中的“狐狸哥哥”不仅没被木墩打晕,甚至还挟持了她唯一的阿姐,慌乱之下,无其他法子的她只得哀声祈求:“狐狸哥哥,你、你不要伤害我阿兄,她、她不是坏人!”
“小娃娃?”裴忘川皱眉,侧耳聆听。
沈明珠带着哭腔倔强反驳:“我才不是小娃娃,我已经八岁了!”
沈歌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变轻了,裴忘川转向屋内其他方向,似在寻找着什么:“刚才偷袭之人呢?出来!”
沈明珠擦泪走到男子跟前,顶着一张哭唧唧的脸:“在这儿呢。”
裴忘川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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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长条凳被一双小手扶起,裂缝的方形榆木桌两侧,双方对峙。
沈歌揉揉脖子:“何时离开?”
裴忘川摸摸后脑:“自有打算。”
沈歌用帕子使劲儿地擦着侧脸:“房租怎算?”
裴忘川抬起双手在身上用力蹭着:“无银无钱。”
沈歌:“擅闯民居,按律可报官。”
裴忘川:“救死扶伤,乃圣人大义”
沈歌:“并非圣人,更没得大义。”
裴忘川:“佛曰,救人一命,可增福报。”
沈歌笑了,谈判即将结束:“巧了,只拜财神。”
裴忘川:“……”
看来道德绑架是行不通了,貌似这人只认钱财,不认道德,裴忘川心下思量着。
他咳了两声以缓解尴尬,强硬的语气也放缓了些许:“这位兄台,在下实不愿强人所难,只是我非本地人,不幸路遇强盗流寇,才沦落至此。望兄台能高抬贵手,借这屋檐于我一住,待我伤势有所好转归家,他日定当予以纹银千两重谢!”
“纹银千两?!”小明珠惊呼出声,听到这个数,她本就不小的眼睛霎时睁的更大了。
沈歌抬手,小明珠极有眼力劲儿地递上碗水:“不够。”
“万两?”
“不够。”
“黄金?”
“不够。”
用剑的右手慢慢收紧了拳头,手背青筋突起,莫不是现今双目失明,裴忘川可真想看看面前这贪婪可憎的病秧子小生,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市井嘴脸:“这位兄台,不知你究竟是高估了这破屋一间,还是高估了在下的容忍度?”
眼见气氛紧张,谈判陷入僵局,沈歌却仍捧着那个缺口粗陶碗,小口饮着不应声。
“说吧,你究竟想要多少?”
沈歌放下碗,幽幽开口:“天价。”
裴忘川冷笑:“兄台莫不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不,这不是买你的命的价格,”沈歌挥手示意小明珠出去,待屋门阖上后,她才继续道,
“而是买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