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严文慧皱眉打量着田思思。
田思思勉强扯出一个笑:“伯母,真是不好意思。车子半路抛了锚,我正打算叫黄包车回去,还没找到车呢,雨就下来了。好在离傅公馆近,我就想着先过来躲躲雨,顺便借身衣服换一换。”说着,她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转向一旁的林予默:“林小姐也在啊。”
林予默含笑点了点头:“陪伯母聊聊天。”
田思思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捧起茶杯,热气的氤氲中,她的目光在林予默和严文慧之间缓缓转了一个来回。
“听说林小姐这阵子时常和斯瑾哥哥见面。”田思思放下茶杯,语气愈发轻柔,“斯瑾哥哥公司里事情多,伯母也是知道的。林小姐若总这样,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且不论,耽误了正事总归不好。男人嘛,还是该以事业为重。”
林予默倒是没想到这田思思都被淋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思给自己使绊子,正要开口,严文慧却先一步接过了话:“田小姐有心了。”说着,她提起茶壶,替林予默续上茶,随即偏头唤了声:“莲莲。”
候在角落的莲莲应声上前,严文慧便将手里的茶壶递了过去:“帮田小姐续上。”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腾起,模糊了田思思唇边那抹正缓缓僵住的笑。
严文慧不紧不慢地继续方才的话:“斯瑾这孩子从小就有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清楚得很。恋爱和事业,他自己能平衡好,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担心。至于流言蜚语,予默和斯瑾的关系是我们两家都认定了的。若这都有人说闲话,岂不是有意毁人家姑娘清白?到时候别说林家,就是我们傅家,也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严文慧这话说得不算重,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给林予默撑腰。田思思尴尬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这时,佣人过来禀报,说热水已经放好了。严文慧扫了眼田思思冻得泛紫的嘴唇,说:“田小姐,快跟张嫂上楼去泡个热水澡吧,免得真冻出病来。”
田思思应了声,裹紧肩头的毛巾站起来。
只是这换洗的衣服该如何?严文慧的衣服不适合年轻人穿,可也不能给田家小姐穿下人的衣服啊。
一直没作声的林予默这时开口:“我今天新买了件衣服,就放在傅斯瑾车里。田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穿。”
田思思微微一怔,转头看着林予默:“那……多谢林小姐了。回头我让人洗干净了送到林公馆。”
“不用。”林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如果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丢掉就是了。”
田思思跟着张嫂上楼去了。待脚步声远了,严文慧含笑拉过林予默的手:“予默,那件衣服是在鸿翔买的吧?很好看。”
“是啊,他们家的手艺好,样式也新潮。”
严文慧又笑着拍了拍林予默的肩:“改天有空,伯母带你去再挑一件。”
林予默浅浅一笑:“伯母你太客气了,一件衣服而已。”
——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雨声渐渐小了。林予默婉拒了严文慧的晚餐邀请,上楼找傅斯瑾送自己回家。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她绕过楼梯拐角,看见洗完澡的田思思正鬼鬼祟祟地往书房门缝里看。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来。
林予默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田思思吓得尖叫了一声,转身时湿拖鞋在地毯上一滑,整个人朝林予默的方向歪了过去。来不及躲开的林予默被撞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右脚脚踝狠狠磕在墙边矮柜的棱角上。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眼前一黑,疼得瞬间飙出泪花。
书房的门被拉开,傅斯瑾走出来,看见林予默坐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脚踝,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暗红色的血珠正慢慢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渗。一旁的田思思嘴唇哆嗦着,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蟑螂。
傅斯瑾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啧”,蹲下去:“手松开,让我看看。”
他刚碰到她的脚踝,林予默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脚踝已经肿了一圈,皮肤底下泛着青。傅斯瑾眉头越皱越紧,打横将人抱起,一边走,一边吩咐阿翟:“医药箱。去请周医生,快!”
林予默疼得意识模糊,感官被削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能感觉到的只有傅斯瑾偏凉的体温,和闻声赶来的严文慧那急促焦灼的惊呼。
“田小姐,”吩咐完下人,严文慧转头看向田思思,“予默这边我会照顾的。雨已经停了,你也换好干净的衣服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