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莞柠不明白他在倔什么,“你用左手不方便,还是我帮你吧。而且,脖子后面你自己也看不到啊。”见他仍不愿转过身来,南莞柠抬手握住他左腕,轻轻晃了晃。
傅晏承沉默了一瞬。“……好,那拜托你了。”他无法拒绝。
两人交换了位置。傅晏承坐在床沿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目光死死钉在地板上,不敢往她那边看一眼。待南莞柠给镊子消毒后,他举起左臂在肩膀处比划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需要我……”
“不用。”南莞柠果断拒绝。
傅晏承:“好。”
南莞柠试着帮他把袖子挽上去,试了两回,袖口始终卡在伤口边缘,怎么也上不去。她无奈扶额:“好吧,你还是……”
话没说完,傅晏承已经懂了。他利索地抬手,忍着疼,三两下便把上衣脱掉了。整个过程,两个人谁也不敢看对方。
面对男人近在咫尺的完美身材,同样红了脸的还有南莞柠。虽然于情于理她都该帮他处理伤口,可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多少让她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按照刚才的步骤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后,她脱掉鞋,爬上床,跪在他身后检查他脖子后面的伤势。“后背不要紧,有些发红而已。但脖子这边破皮了,伤口比较多。还好不深,没有流血。”
“伤口里面有没有进泥沙?”傅晏承问。
“有一些。”
“那就需要先把泥沙都清理干净,消毒,最后贴上一层纱布就好了。”
棉球蘸了碘酒,轻轻一擦,伤口表面的脏东西便掉了下来,但那些嵌进皮肉里的小颗粒,必须用镊子一颗一颗夹出来。这意味着要掀开那层薄薄的皮,把镊子探进去。光想想就知道这一定很疼,南莞柠举着镊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傅晏承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犹豫,声音从前方传来,低低的,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的,我不怕疼。”
她咬了咬牙,开始动手。
整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漫长。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镊子探进去的瞬间,傅晏承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南莞柠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南莞柠举着纱布,低头凑近比对伤口的面积。
就在她贴近的那一瞬间,傅晏承浑身绷紧。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后背蹿上来,额头上随即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闭上眼,默默祈祷这场折磨能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一阵凉意忽然落在伤口上。是南莞柠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大概是想让碘酒快些干透。这一热一冷像两道截然相反的浪头同时拍过来,拍得他心慌意乱。傅晏承没忍住,侧过脸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南莞柠被他突然转身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傅晏承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也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男人眉眼深邃,眼底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迷离,似醉非醉。
南莞柠盯着那朵盛开的棕色太阳花,脑子里渐渐发空。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跌进了一片柔软的云里。恍惚间,她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傅晏承见状连忙转身,稳稳地扶住她。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傅晏承的手掌宽大温热,轻轻圈住她的腰。那一圈温度仿佛烙进了皮肤里,顺着腰际往上攀,密密麻麻的,像有虫子在爬。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缩越短,两人鼻尖相碰,唇瓣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她的视线彻底失焦,眼前只剩下他模糊的轮廓。
“莞柠……”
傅晏承一边贴近,一边轻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