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秘书垂手立在里头,额头上全是汗。五分钟后,他一边擦汗一边退出来,看见林予默,点了下头便匆匆走了。
现在进去说这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她正打算离开,林怀远已经看见了她。“回来了?”他语气缓了缓,“进来坐。”
“今天和斯瑾见面怎么样?”林怀远开门见山。
林予默张不开嘴,那些在心里打了不知多少遍的草稿忽然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眼。
“最近船坞那边出了很多糟心事,幸好傅家那边没说什么,不然这个节骨眼上……”他没再往下说,但林予默已经听明白了。她垂下眼,听见自己说:“挺好的。”
“那就好。”林怀远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笑了。
一阵夜风从耳畔吹过,带着花朵的芬芳,夜的香气弥漫而开。林予默在阳台上踱步,手掌抚着胸口一点一点地顺。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吹散的,又似乎不只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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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予默打完电话,南莞柠才得空去收拾手提箱。她的手刚碰到暗扣,箱子就自己弹开了。衣服和杂物搅在一起,塞得乱七八糟,像在逃难。
她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翻到最底下时摸到一本书,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大学数学教材。盯着封面看了几秒,她起身把书放到书桌上,然后下楼了。
“还没睡?”南淇坤戴着眼镜坐在餐桌前记账,手边的烛火不太亮,要凑很近才看得清。
“一根蜡烛怎么看得清楚?别把眼睛看坏了。”南莞柠走进厨房,往壶里灌了水放在灶上,又从橱柜里翻出一盏煤油灯,点着后放在蜡烛旁边。烛火晃了一下,屋里的光足了许多。
“渴了?水壶里有放凉的开水。”
“我需要热水,好像有点感冒了。”她从水壶里倒了杯凉白开,转身又去翻米缸。南淇坤拿了药回来,看见她从米缸里掏出一颗鸡蛋,问:“怎么,饿了?”
“不是。”南莞柠把鸡蛋和凉白开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手提箱淋了雨,上面全是斑斑点点。”
等水开的间隙,她靠着墙,盯着墙壁上自己的影子看得出了神。“头发长了。去店里剪吧,花不了多少钱。”南淇坤抬头瞥了一眼,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我知道。”南莞柠捻起一缕头发看了看,淡淡道,“不关钱的事,是我对理发店有阴影。”
南淇坤这才想起两年前的事。南莞柠的头发在理发店被烫坏了,发质受损严重,每次洗头都大把大把地掉。她怕挨骂没敢告诉他。
有一次没来得及收拾被他发现了满地的断发,吓得南淇坤以为女儿生了什么大病,硬是拽着她去医院做检查,南莞柠这才说出实情。
那真是一段痛苦的过去。她花了整整一年才有勇气不戴帽子出门,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去理发店了。
“没事,你像你妈妈,你妈妈头发就好。”南淇坤摸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你看,马上就长好了。”提起因难产离世的妻子,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思念,爽朗的笑容从南淇坤脸上缓缓褪去,只剩无尽的惆怅。
南莞柠察觉到爸爸的心事,正想岔开话题,话还没说出口灶上的水壶就呜呜地响了。南淇坤先她一步站起来,走向厨房。她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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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以前教过她,皮子淋了雨不能烤也不能晒,拿凉水多擦几遍,阴干了就没事了。南莞柠按照妈妈说的,拿一块布蘸着凉开水把箱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又拿鸡蛋清抹在那些斑点上。
折腾了半个钟头,斑点确实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消掉,凑近了还是能看见一圈圈浅浅的水渍。
起风了,树叶哗啦啦地响。她把箱子挪到通风的角落,转身去关窗。
那本数学书还乖乖地躺在书桌上。差点就忘了……她关好窗户,转头看见书被翻开了,翻开的那一页里夹着一张照片。她拿起来一看,惊讶地发现照片里的人居然是自己,是当时还在学院念书的她。
难道那个男人和她是同个学校的?她着急地翻到第一页。果然是同校,怪不得他当时表情那么惊讶,也许是在学校里见过她,又或许……是啊,就那段时间来说,她在学校确实很出名。
可他为什么留着她的照片呢?
南莞柠又仔细看了看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钢笔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