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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南莞柠和顾折言之间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只是我雇主的儿子。”她的语气冷下来,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看着顾折言脸上那抹受伤的神情,她心里竟生出一丝畅快。
南莞柠不是不知道顾折言喜欢她。她一直装作不知情不是想吊着他,只是不想把关系弄僵。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话说破了反而难堪。
更何况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却一副不懂的样子,总表现得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般。她不讨厌顾折言,可这种步步紧逼的占有欲实在让她厌烦。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两个人都被淋透了,衣服冷冰冰地粘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
顾折言侧过脸看向窗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落寞。南莞柠冻得嘴唇发白,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不再看他。
吵到这个份上,她心里那点快意早散了,被一阵烦躁和拥堵取代。那股狠劲过去后,心里竟隐隐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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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南莞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在城里算得上体面。半山坡那座灰白相间的石头房子算是他们家的度假别院,逢年过节或是天气好的时候才来住上几天。
后来家中突逢变故,父亲南淇坤变卖了城里所有资产,带着女儿搬到了这里。曾经的度假屋,如今成了唯一的落脚处。
房子不大,胜在结实。朝南的大门推出去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远些便是层层叠叠的山谷。窗户镶着原木的边,上了年岁的木头颜色变得深沉却越发耐看。父女俩齐心协力把房子维护得妥妥帖帖,不追求奢靡,日子虽简单却也安稳。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南莞柠回到家时南淇坤正在上香。他催促女儿上楼换衣服,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换好衣服下来,南莞柠走到供桌边,从香盒里抽出香点上,插进香炉里。母亲的照片摆在正中间,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牌位,是她那没来得及出生就过世的妹妹。
“爸。”她端起那盘红烧鸡翅走向餐桌,“上香就可以了,别浪费食物,她们又吃不到。”
南淇坤从厨房探出头来,“啧”了一声:“那是给她们的。”
南莞柠把鸡翅放在桌上:“人死后身体里的原子不会消失,会重新回到自然界,变成风、变成土、变成树。但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更不会吃鸡翅。”
南淇坤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你这张嘴啊……”
一楼餐厅里摆着一张长方形桌子,原始的木头纹路在桌面上静静延展。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把门敞开,一边吃饭一边欣赏门外的景观。
“想说什么就说吧。”
就餐期间,南淇坤时不时看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顾家那小子常过来。”
南莞柠“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我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
“你想说什么?”南莞柠听得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你今年二十五了。他虽然比你小一岁,但如果合得来,我在想……”
“爸爸。”南莞柠笑着打断他,表示自己和顾折言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可能性。
“你们不是相处得蛮好的吗?”
南淇坤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虽说女儿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可做父母的总归舍不得孩子离开家。况且在他看来,顾家的大儿子虽秉性不坏,作为另一半却不够成熟体贴。
顾折言长得不差,人也幽默开朗。他们玩得好归玩得好,可南莞柠对他只有普通朋友之间的情谊。她虽然没经历过爱情,却也知道那是一场魂牵梦萦、让人心跳飙升的悸动。
在发觉顾折言的心意之前,南莞柠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损他,甚至半夜打电话吐槽琐事也毫无负担。可自从察觉到他喜欢自己,这份坦荡的友情就开始变了味。
“那你在国外这些年,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就没一个你喜欢的?”
顶尖学府确实人才济济,但成绩优异和人品端正从来不是一回事。南莞柠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有过有好感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没什么兴趣了。”
“什么事?”
南莞柠报物理专业是因为曾听到男老师说女孩学不好理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男孩。她不服气,想证明给那个男老师看。后来她又发现,这些男人啊,还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们永远不会认输,只会换不同的方式把你拉下来。
南莞柠抿了抿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入学第一年我就在学年考试里拿了第一,但他们不信我是自己考出来的,造谣我跟教授有一腿,一个六十多的男人。”
南淇坤愣住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怎么样?只是多一个失眠的人罢了。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连续几年都是第一,还是优秀毕业生,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她没说自己那段时间如何被同学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也没说她后来再也没跟任何男老师单独说过话。这些事南淇坤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女儿很争气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