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确认了林家大房死于同一种凶器，只需要再确认一下林毅在林沈氏死的那天是否有作案时间即可。

但谢晏之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两起案件的凶手都是林毅，杀林经可以用家产纠纷来解释，杀林沈氏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林沈氏发现了什么吗？

带着疑惑，谢晏之去了一趟林府。

林府的门开得比谢晏之预想中快。他刚递上名帖，门房便侧身让了路：“二公子早就吩咐过，谢公子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请进去。”

林毅知道他会来？谢晏之颇感意外。

他跨过门槛，入眼便是一片疏朗的庭院。青砖铺地，缝里生着细密的青苔，沿着廊下蜿蜒铺开。庭中立着一座假山，石色青灰，瘦而透，底下种了几丛细竹，风过时竹叶簌簌地响，衬得整个院子安静得出奇。

穿过垂花门，眼前豁然一亮。正厅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安和堂”三个字，笔意温润，不张扬。厅前左右各植一株桂树，树冠修剪得齐整，枝丫间已冒出细小的新叶。廊下摆着几盆兰草，叶子修长，干干净净，连盆沿都看不到一点散落的土。

谢晏之在厅中落座，有丫鬟端了茶上来。白瓷盏，茶水浅碧色，浮着几片嫩芽。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茶不烫，是正好入口的温度。

林毅从后堂出来时已经换了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间仍悬着那块白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比前日更清瘦了些，眼下有一层淡青，但整个人显出上次相见时所没有的威严自信。

看来接过林经手里的那份后，他在林家的权力大了许多。

“谢公子来了。”林毅拱手，神情温和，“”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二人一同落座，谢晏之开门见山：“确实有了些许眉目，只是还有些疑问，想再问问林公子。”

“谢公子请问。”

“令嫂过世当日，林公子在何处？”

“我吗？”林毅回忆了一会，“嫂子过世那日，我还是临近的县，嫂嫂过世第二日才到江阳。”

“不过谢公子与其怀疑我，倒不如去查查是否是兄长在外惹了什么人。”林毅想起什么似的，“毕竟我听说兄长刚回江阳，当日嫂嫂就过世了，指不定是兄长的什么仇家一路追过来。”

“令兄刚回来便和令嫂阴阳相隔，着实令人叹息。好在现在也算是团圆了，林公子也可放宽心。”谢晏之安慰道，又提出一个要求，“那现在去令兄出事的地方看一看，不知是否方便？”

“这有什么，谢公子需要，自然是方便的。”林毅倒是没有犹豫，“我带谢公子去，请。”

池塘在林府最偏的角落，要穿过两道回廊、一扇月门，再走过一段鹅卵石小径才到。林毅走在前面，步伐悠哉，一路不多话，只在经过某处时随口提一句“这是家母从前种的海棠”、“那边原是兄长读书用的书房”。

池塘不大，半亩见方的水面，覆着层薄薄的浮萍。池边有一棵歪脖柳树，枝条低垂，几乎要碰到水面。

“兄长一死，这片池子也不让下人清理了。”林毅贴心地解释，又叹息道，“这才几日，就荒成这样。”

谢晏之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又沿着池边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水边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柳树的枝干。一副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凶案现场已经过去这么多天，确实看不出什么了。”谢晏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我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