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把下午和竹妖婶婶与茶妖阿叔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了,我想着要不今年咱们家也找柳娘子定几件衣服看看。”
时苡手指在柜面上轻敲着:“单琥叔,你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需要惟弧陪你去吗?”单琥抬手抹下算珠,而后又翻过一页账本。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时苡拆开纸包,捧到单琥叔眼前:“单琥叔尝一块?挺好吃的。”
单琥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伸手抓起一块塞进了嘴里,一大半叼在了外面。
时苡抿唇憋笑,她收回手:“惟弧叔在后院吗?”
单琥不方便开口,点了点头。
“行,那我去找惟弧叔,绣纹你有什么要求吗?”
单琥摇摇头。
时苡抓起纸包,抬脚往后走:“好嘞,那到时候让柳娘子随意发挥就好。”
时苡跨进院子,秋千旁的木棚里侧坐着一抹亮色,她捧着纸包走了过去,将其放在了茶具旁,自己在一边的软垫坐下。
“又去竹妖那蹭吃的了?”惟弧捏起茶壶手把,斟了一杯放在时苡手边,顺便伸手从中取了一块。
时苡托起杯底,慢慢抿了一口:“唔,这是上次茶妖阿叔给的茶叶?”
“嗯,怎么了?”惟弧瞥了她一眼。
“哦,他今天问起你和单琥叔了。”
惟弧挑起一边眉毛:“他去竹妖那儿了?”
“对啊,我才知道他们过年都定制衣服穿的。”时苡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热气,视线轻轻扫过惟弧咬了几口的米糕。
惟弧咽下米糕开了口:“你也想要?”
时苡快速地上下点头:“我已经跟单琥叔说过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
“问问惟弧叔你想不想要啊。”
惟弧把剩下的米糕塞进嘴里,随便嚼嚼便咽了下去,他一口饮尽茶水,眼睛眯起:“怎么,你们俩要孤立我?”
时苡放下杯子摆摆手:“怎么会,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绣纹,我到时候给柳娘子说说。”
“那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要定制的衣服了?”
“嗐,竹妖婶婶跟我说了那个柳娘子的事……”
时苡当起了复读机,快速转动了一遍磁带。
“就这么简单?”
惟弧将茶渣拨到一边,茶汤尽数淌进凹槽,顺着木盘底下的细竹管流进圆木小桶里。
“就这么简单。”时苡捏起一块米糕堵住了嘴。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和单琥叔怎么老是问一样的问题。”
时苡咕哝着,捏起一块米糕慢慢吃起来。
惟弧在小炉上架起小壶:“好了不问了,叔给你泡一壶新茶……”
一阵寒风拂动苹果树叶片,发出窸窣响声,壶口冒出的热气被吹散又聚拢。
侧门被推开,单琥背手走了过来。
时苡看着西沉的落日洒进木棚,单琥叔在惟弧叔的另一边落了座。
桌上三杯热茶飘着雾气,单琥和惟弧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年前要采买的东西,意见不合时便让时苡来定夺。
时苡抱臂坐在一边,看看不时斗嘴的两位阿叔,又低头看着早已空了的纸包眨眨眼。
今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
时苡再次睁开眼时,屋内光线暗淡。
她翻了个身,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敲在屋檐,不规律的“嘀嗒”声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线……
啊!时苡猛地坐了起来,今天要去找柳玫丝的。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系好绣布,想了想又给自己加了件斗篷。
时苡下楼时,铺子里正亮着几盏油灯,单琥和惟弧对坐在矮几旁。
惟弧见时苡下来,招了招手:“来吃早饭。”
时苡走过来坐下,捧起粥喝了一口:“今天怎么在铺子里吃饭?”
“雨下太大了,去后院吃不方便,反正这时候也没客人上门,索性搬来这里吃了。”
时苡点点头,夹起了油饼。
敞开的木门外不断有冷风滚进来,斗篷的帽檐被吹得左右晃动。
“今日要出门?”单琥瞥了一眼时苡的穿着,咽下嘴里的食物。
“去一趟柳娘子那,趁早把衣服定下来,免得她赶工。”
单琥看了一眼门外的狂风暴雨:“要不改天吧,这天气出门也不方便。”
见时苡有些犹豫,惟弧顺势接上一句:“或者你晚点再出去,说不准那时雨会小一点。”
“有道理。”时苡把油饼塞进嘴里,边吃边小幅度晃着脑袋。
“那顺便练会儿字吧。”单琥悠悠地抛出这么一句。
时苡扯了扯嘴角,看向惟弧叔。
惟弧摊手耸肩,甚至附和了一句“你单琥叔说的有理”。
时苡塌下了肩膀,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横扫了一桌。
单琥见状点点头,忍不住夸一句:“看来今日胃口不错。”
惟弧转过身去,从时苡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瞧见他的背一抖一抖的。
好吧,惟弧叔生性爱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