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惟弧闲得又去后院折腾那棵苹果树了。”
时苡背着手往阁楼方向走:“那我先回房间换件衣服,感觉今日又降温了呢。”
单琥背对着她:“去吧。”
木楼梯上发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单琥回头看了一眼。
外头这么冷吗?
时苡推开门,径直走向记忆存储袋。
一、二……直到第六块融进体内,透明的右手才渐渐恢复过来。
时苡走回桌边,手掌撑着桌面坐下。
没想到梳理小豪的忆线竟会比萧一梦的还要吃力,时苡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难道是因为孩童的忆线支点太少,一旦被夺走就只剩恐惧碎片了吗?
时苡脑中一片混乱,这几日的走街串巷,也没揪出蛛丝马迹。
她叹了口气,楼下传来惟弧叔叫她的声音,时苡站起身来,转了转右手,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往楼梯下走。
惟弧站在楼梯口,上下扫了时苡一眼:“单琥说你去加衣服了,加哪儿去了?”
时苡低头看看自己,挠了挠脑袋:“哈哈。”
“别装傻,又是忆线的事儿?”惟弧靠着木柱看向她。
时苡放下手,点点头:“帮一个孩子梳理了一下。”
“还够吗?”
“够,不过我发现消耗得更大了。”
惟弧摸摸下巴,耳朵动了动:“没事,我再去找渡鸦。”
“惟弧叔,你一直说这些记忆是从渡鸦阿婶的朋友那儿收来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惟弧摆摆手,身后的尾巴扫过柱子:“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先上去加件衣服,等会儿单琥看见了又要疑神疑鬼了。”
“是哦。”
时苡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随便系了条斗篷又蹿了下来。
“走吧惟弧叔。”她笑嘻嘻地看向惟弧,右手拽了拽腰间的绣布。
惟弧瞥了一眼看起来还挺厚实的斗篷,也不再多言,站直身子,走在前面推开了侧门。
院子里的苹果树旁,搭起了一个简易木棚,四根立柱撑起向下倾斜的茅顶,层层茅草压得厚实,看起来就算是躺在上面晒太阳都没什么问题。
棚下摆着一张木桌,四周散着三张铺着软垫的矮凳。
棚外靠近苹果树的那一侧,立着一架木秋千,粗麻绳索上缠了几圈棉布。
时苡看看秋千又看看惟弧的背影,快步上前两步与他并肩走着。
“惟弧叔,怎么突然架了个棚子和秋千啊?”
惟弧将视线往那儿扫了一眼:“不喜欢吗?我看隔壁街的那个小胖墩,老是缠着他阿爹给他架个秋千玩。”
他佯装叹气般侧过身:“我还以为小孩都喜欢呢。”
见时苡呆楞着没说话,惟弧嘴角噙着笑意,瞥了她一眼:“哎,也没什么,看你最近老是胡思乱想,我就和单琥商量着给你弄个玩具玩玩。”
时苡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手指揪着斗篷上的绒毛,片刻后抬头:“谢谢惟弧叔。”
不等惟弧做出回答,时苡已经先他一步向厨房跑去,扒着门框大声喊道:“谢谢单琥叔!我很喜欢。”
“什么?”锅里翻炒的噼啪声和时苡的声音混在一起,单琥扭过头茫然地看向她。
时苡晃了晃脑袋,迈步走了进来:“我说那个秋千,我很喜欢,谢谢单琥叔。”
单琥手腕轻抖,肉片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
时苡把一旁的配菜递给单琥,他眼也没看就倒了进去。
惟弧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
时苡有条不紊地跟着单琥的节奏往里倒佐料,瞥见门口的惟弧笑了笑:“惟弧叔,你等吃饭就行。”
惟弧挑起一边眉毛,迈步走了进来。
他掀开木桶,清香四溢,里面是已经蒸好的米饭。
惟弧整个抱起木桶,经过时苡身边时顿了顿脚步:“一会儿尝尝你叔蒸的木桶饭,保管你吃下三大碗还不够。”
时苡好笑地看看他:“嗯嗯嗯,好的惟弧叔,放去堂屋吧,我和单琥叔这边也快了。”
惟弧仰起脑袋,抱着木桶饭走了出去。
时苡接过单琥递来的空盘子,这才开口问道:“单琥叔,那木桶饭真是惟弧叔蒸的啊?”
单琥笑着点点头:“别担心,我看着呢,没问题的。”
时苡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单琥将锅里的菜装盘,时苡很快将其放在一边。
“先把菜端出去吧,我这收个尾就好了。”
“好。”时苡进出两趟,很快就在桌上摆好了饭菜。
惟弧依旧扬着他的脑袋,三大碗米饭垒成山高,依次放在三人面前。
时苡眨眨眼,抬头看向惟弧:“惟弧叔,这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惟弧看向快垒到她下巴的木桶饭,无视时苡的调侃:“你尝尝就知道了,还怕你不够呢。”
时苡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又塞了一口。
她喉间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左手冲着惟弧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惟弧得意地看着单琥,眼中闪过亮光。
单琥给两人都夹了菜,这才笑着开了口:“嗯,很厉害,以后你就是家里的木桶饭大王了。”
时苡扭头笑着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惟弧侧身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旁的托盘挡在眼前,避开了时苡的“攻击”。
他放下托盘,敲了敲自己的碗边,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禁止浪费粮食。”
时苡抓起嘴边沾着的米粒塞进嘴里:“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会收拾的,木桶饭大王。”
惟弧额角青筋微微一跳,狐耳跟着动了动,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从这丫头嘴里说出,越听越不像个好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