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改了一稿。下午主管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再加一个板块,参考我发的案例。周一一起过。"
又多了一个板块。和上学时候一样。"你们明天休息,我今天多布置一个作业,两天并在一起做。"老师这么说。主管也这么说。只是老师说的是作业,主管说的是板块。老师说的是周一检查,主管说的是周一早上发。措辞不同,结构一样:因为你还有时间,所以再给你一点。
她下载了新案例,看了一遍,加了两个段落。到晚上九点写完了。存盘,关文档。没有发——周一早上再发。显得"周末没怎么加班"的样子,得装一下。
她靠在沙发上。肩胛骨后面那片酸又来了,比周六沉。脖子转不动,颈椎像灌了水泥。她想起周五下班的时候也是这个酸。过了两天,更酸了。休息没有让身体恢复。在家的椅子比办公室的硬,餐桌比办公桌矮,屏幕角度不对,颈椎弯得更多。
她算了一下:这个周末,她对着电脑坐了大约十一个小时。出门两次,都是取外卖。看见阳光两次,都是从窗帘缝里看见的。
她想起那份方案里有一页,她写的是"建议推行弹性工作制,保障员工休息日不被工作打扰"。
她写了这句话。她的休息日就是被这句话打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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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半闹钟响。她睁开眼,肩还是酸的。比周五下班的时候还酸。
地铁上站了三十分钟。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把方案发给了主管。消息发出去之后,工作群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主管发的:"周一上午十点会议室碰一下,大家准备一下发言。"
她把方案重新打开,准备发言稿。十点。会议室。主管坐在主位,投影打在白墙上。第一页:员工关怀方案——工作生活平衡的探索与实践。
"工作生活平衡,"主管念了一遍标题,点了点头,"这个方向不错。"
林越坐在他对面。她周末坐了十一个小时写出这五个字。这五个字描述的不是她的生活。
散会出来,同事小赵凑过来:"周末加班写的?"
"嗯。"
"我也是。"小赵压低声音,"这方案去年就提过,今年换了个壳子重新来。"
林越没接话。她走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做下一个案子的材料。肩胛骨后面那片酸还在。颈椎还是转不动。
窗外有阳光。四月底的太阳。和周末窗帘缝里那两束一样。
她没有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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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